Flowing Light and Solid Darkness

25 May 2010

2010-05-25T04:07:00.000-07:00

肚子依然不理會我的鼓勵跟服用的中藥，不肯跟我坦白他的心事、宣洩他的壓力，繼續沮喪、洩氣、憂鬱、苦惱著，已經放棄了它自己．

骨頭，尤其是腰的骨頭，依然酸痛，軟弱，連帶我的足底筋膜炎好像也要發作，身體各部位不斷哀嚎，轟轟轟轟快要炸開我的頭，我怕下次去看醫生會變成精神耗弱．

各位冤親債主，我已經加快念經的腳步了，請原諒我．

大雨沒有為高雄帶來涼爽的氣息，只讓高雄變得又熱又潮濕，我的免疫系統無法控制汗水，汗水不斷被濕氣牽引出身體．

租屋處的前後依然施工著，一個禮拜七天，白天中午下午晚上不停止施工，
我又要通知環保署了嗎？

下過雨後機車也在鬧脾氣，把手很變得好緊，很難催油門，還會爆衝，我騎得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明明才剛修了1000多．

到了學校後打開機車置物箱，好大好肥的蟑螂．明明出門時候就沒有看到它，
它什麼時候趁機搭我的便車？

我想起了一位朋友，另一個異位性皮膚炎的患者．前幾天他對我說，在他過去那段像怪物一樣活著的歲月，曾有蟑螂來吃他身體流出來的膿．

「都過去了，現在我常常在想，就算突然生命隨時結束，那也是好的」他說．

沒錢了．

禮拜六要去付新房間的押金．

學生證還沒去重新申請．

期末報告都還沒個底．

尼采，

為什麼你說，

痛苦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呢？

我請你、我求你告訴我，

我已經記不起來

2009-12-14T19:33:00.001-08:00

我已經記不起來，

健康的身體是什麼樣子，

健康的我是什麼樣子，

健康的心情是什麼樣子，

記不起來了，雖然嘗試了好幾次。

身病了這麼久，

已經擺脫不掉病的糾纏，

像憂鬱症的病人，

走不出憂鬱的濃霧，

看見從前充滿陽光的日子。

我不是貪心的人，

給我ㄧ天也好，

或者半天，

一小時也好，

讓我健康，

讓我跑，

讓我跳，

讓我跳舞，

讓我能夠張開雙手擁抱喜歡的人

讓我做這些事，身體卻不會痛

心也不會疼

讓我可以自己扛起所有的重擔，

我不想成為別人的負擔

讓我成為真正正常的人，不必裝成健康的人，

我會開心地留下眼淚放聲唱歌，

我年輕的心會相信這世界還是美好的，

我會願意繼續面對生命剩下的時時刻刻，

我會願意相信這世界還是善良的，

我願意繼續做個善良的人。

給小風

2009-10-10T07:40:00.001-07:00

到現在還是對高雄很不習慣，天氣很熱，空氣很髒，水很難喝，很多人都一臉大便。

當碩士真煩阿，事情真多，

上禮拜要弄口頭報告+書面報告，

有三天都只有吃飯時才出門，日曬不足的結果，生理時鐘亂掉，都睡個四小時就

起床，然後繼續弄作業趕報告，再睡，再繼續弄作業趕報告，不知外面是白天還

是黑夜，哈哈哈哈，無聊時不知作什麼就一直洗澡。有天晚上明明不餓但還是強

迫自己去小7吃點關東煮，不然感覺一整天都像是關在瘋人病院。

好想花蓮阿。

在東華，要開心喔。

四年有難過有生氣，但也很快樂，我從不後悔到東華唸書。

東華還有花蓮，真的是很奇妙的地方。

我希望自己以後多賺點錢，以後有機會，命運允許的話，到花蓮定居。

是適合我這種慢性病患休養的地方(呵呵好像沒跟妳說過我有病。)

過去四年的事我沒法一次說清楚，

但在花蓮我真的經歷很多，得到好多。

暫時轉移注意力，去看看其他東西吧！花蓮是個不錯的選擇。

在自己的房間裡寫作讀書，也不要失去跟外在世界失去的聯繫。

不要白來花蓮了。

讓自己的人跟花蓮的太陽一樣又熱又亮，讓自己的心跟花蓮的天空一樣寬廣，讓

哭過的眼睛跟七星潭一樣，很深邃，很漂亮。

祝福妳

給Al

2009-10-10T07:12:00.000-07:00

給Al

上次真對不起

因為網路的關係

所以沒法好好聊

有些訊息我也漏接了

你還特地為我用不熟的MSN

現在不趕快把想跟你說的話寫下來

之後大概也沒時間了

…

大四最後一個學期其實我想輕鬆度過因為四年真的很累了加上我身體的關係

會修研究方法也只是想抵研究所學分

沒想到Orz (到中山還是老老實實再修一次)

(題外話:其實惠玲之前都很鬆
是上學期開始才變的)

但還是很慶幸能認識你

能在離開花蓮之前認識你

真的很幸運

Sylvie說你很 “收”

我覺得這個字用得很好

剛認識你時真的覺得如此

雖不冷漠

但也不熱情

覺得你應該就是那種顧好自己就好的人吧

跟別人相處應該也是點到為止就好

不常看到你笑

或者說 “開懷大笑”

都只是微笑

偏偏我自己是個需要別人大笑讓我開心的人

我跟班上的同學美史下課後都會去吃吃飯聊聊天笑一笑

跟你還有Kay就不太會這樣上課也很累

一開始覺得跟你們很遠雖然想多認識你們

記得有次在莎莎上完課你就直接走了

去借惠玲說要用的書吧

一句話也沒說

不知道你是生氣還是怎樣

或者也沒有只是不常說bye bye

我想知道你怎麼了多了解你一點

但也不知道怎麼做orz

直到後來聊多一點

才知道你真的也很nice

(謝謝你幫我請假搬東西記得我的文體學用書…)

你也是個有情緒的人

(“我頂多就是不理老師可是這樣很幼稚”)

也是個有煩惱的人

(“我也看不懂”… “可以再說一次嗎我還是不懂”)

也是個身體不好的人orz

也是個很會寫summary的人^^ (讀你之前寫的作業讀起來很smooth 很academic)

原本我想

我們應該沒什麼緣分了吧

想不到就在書裡又看見你了XDDD

(有沒有買一本自己回家珍藏阿?)

所以就打給你了

你還問候我的健康

之前你用gmail 跟我通訊時我很開心想不到你會主動敲我

用msn時你說要我好好照顧身體

不然出事了怎麼能來救我~

不愧是學修辭的ㄚ

看得我好想哭

雖然認識時間不長

卻關心我

到了中山真的滿不適應的

事情很多很重很繁複(Rick拿東華跟中山比也是這麼說)

這邊很多人也很xxoo 讓人很心寒

但收到你的關心

真的好溫暖

謝謝你

希望你之後一切順利

論文寫作順利

中秋快樂

Evan

美之晨

2009-09-26T20:58:00.000-07:00

總是必須小心翼翼，偷偷地等待，假裝在某個轉角不經意的遇見妳：在學校的門口，在便利商店的轉角，在操場旁的司令台，在清晨的街道上，不管晴天陰天雨天，然後妳會說：哈，又是你，早安，餓了吧？走，我們去吃早餐，去吃美之城吧。總是早起的妳，跟我的原先的作息有著幾小時的差距，為了慢慢追上妳，縮短我們之間的時距，我學習早睡早起，早起運動，運動後去吃早餐。是妳帶我領略到早晨的美好，而美好的早晨，要配上最美好的早餐。有天沒有遇見妳，一個人去吃早餐，之後卻被妳看見委靡不振的樣子，妳問：怎麼沒有精神？沒吃早餐？要吃早餐喔。是啊是啊要吃早餐才有精神，但沒了妳的早餐，吃得真是意興闌珊…。讓我這樣告訴妳吧：只要遇見妳的每個早晨，都是最美好的早晨，因妳就是我最美麗的早晨。我不願再繼續假裝，繼續守望，繼續等待，能否邀妳和我ㄧ起，天天吃最幸福的早餐…？

更生日報 2009/9/21

善良的人

2009-08-24T18:51:00.000-07:00

“Someone else will die.”— The Hours
善良的人

昨晚做了個夢

夢見今天早上，他要出門。

善良的人打開了門，鎖上了門，

一手握好扶手，另一手拄著柺杖，顫抖地，

慢慢下樓，一階、一階，一階、一階，慢慢下樓。

他有點高興，又有些擔心，

害怕走出公寓之前，遇到鄰居

他就變成了壞人。

鄰居間謠傳他生了病，需要看醫生。

善良的人沒有生病，只是不能判斷自己是不是人。

善良的人走到了門口，想起了昨晚的夢……。

他忍著淚水，往回一步、一步往上爬，他的

膝蓋很痛、很痛。打開家門，遺忘為何出門。

一年過後

房東以為善良的人已經搬走

帶人來看房間

房間很乾淨，留下大型黑色塑膠袋兩包：

一包裝著善良的人的衣服，一包裝著善良的人。　

（剩下的就麻煩拜託你們了……）

鄰居說，嚇死人了，不過是做夢而已，他應該要去看醫生。沒有鄰居說，他只是太善良，
不願傷害別人。

房間清理完後，住進了下一位房客。

新的房客常常出門。能夠

握緊扶手，不用拐杖，

遇到鄰居，會告訴自己不要緊張；

出門總是慢慢走在路旁，人群的邊緣

避免跟行人碰撞；

他常常運動，去曬太陽，總是笑得好醜好誇張，

下雨了，會避免走進陰暗、潮濕的地方；　

他乖乖吃藥，乖乖看醫生，喜歡聽醫生說：

「指數都很正常。」

唯有偶爾晚上做了夢

他會自己起床

偷偷地哭，偷偷地

自己幫自己打針。在陽台邊緣跟

瘋狂/絕望/死亡拔河

等待天亮，等待出門。

一天過了一天，一年又過了一年，鄰居都沒有發現，善良的人依然陪在

他們身邊。

摩托車與男人

2009-08-09T21:29:00.000-07:00

　　我是男生，我有摩托車，我在花蓮讀書，但別以為我是那種成天翹課，騎車到處遊山玩水的死大學生。沒辦法，對我而言，晚上的路卸了妝跟白天的長得就不一樣，大路、小路彷彿會變形、長大，過幾天看就是不像。我的腦袋裡沒有裝GPS衛星導航系統，大概是在老媽肚子裡時忘記幫我裝。我有機車，我會騎車，但騎乘範圍幾乎限制我就讀的大學附近，不然就是跟著朋友們組車隊出去，跟在別人後頭。但如果心靈想去很遠的地方呢？這時我就需要男人們，還有他們的車。或許胎兒期時，上帝便偷偷在我的心靈地圖上烙下「摩托車與男人」這個原型。

　　而我的一生便是追尋這個原型的過程。

　　Ｋ很帥很高很壯，跟他的機車一樣。我個子也挺大，坐他的大車感到自在舒服。Ｋ是個講求品味的人，車子的儀表板晚上開了燈像是美麗的星座盤，車身永遠都乾淨乾淨，打了臘會閃閃發亮，一如他天生嬰兒白的皮膚。大一時我沒有摩托車，我們室友四人去花蓮市區我都坐Ｋ的車，每當知道要去市區，我就想起朱家珍。她是電影「飲食男女」裡的一個角色，化學老師，基督徒，還沒戀愛過，對愛情響往得很。有天放學家珍踏出校門時，體育老師周明道騎著重型機車，露出古銅色手臂結實的肌肉，靠近家珍，跟她聊了幾句後，便戴上了墨鏡，催下油門豪邁離去。男人加上重型機車，這樣男子氣概的組合，當然把朱家珍逗得心慌意亂，小鹿奔騰。後來家珍真的變成小鹿了，跟家裡人速速交代幾句，四蹄就輕快地奔跑起來，輕盈地躍上了明道的車，走了，結婚。每當我們室友四人決定要去市區，我就變成朱家珍，內心既雀躍又害羞，從宿舍輕快地跟著K走向他的車，一路上K煞車時使力虯勁緊張的臂肌還有手臂，實在太誘人了，我每每看得聖靈充滿頭昏目眩，口水差點流下來。坐了一年多，我發現Ｋ騎車的技術不錯，不論加速、減速、轉彎、超車都從容不迫，安全就是他的原則。有次同學逆向行駛，Ｋ就教訓了他，告訴他這樣會害死人。這種男人騎車可以讓人安心，我以為所有男人都應該這樣騎車。我無法想像Ｋ騎腳踏車的樣子，他的帥氣生來只容許他騎機車。可惜後來我有了機車，Ｋ也有了女友，我只好乖乖的把位子讓給她了。

　　還有另外一個k，這個k跟上面的卻很不同，他不帥不高也不壯，叫他小k吧。小k跟我一樣天生患皮膚病，但小k情況嚴重到會掉皮屑，蓄膿流血，他又不會好好照顧身體。小k就像他的機車，外表有些髒，車廂裡堆滿了沙塵，車子會突然熄火也沒有修理、保養。此外，他的開車技術有待加強，常常他突然煞車或轉彎我就以為自己快要飛出去了。有次他在台九線上飆到了時速１００，我只好在後面一直唸阿彌佗佛，想一想這一生還有沒有遺憾呢？我跟他說小k你騎太快了，出事了怎麼辦？這樣很危險我會擔心喔。從此以後小k騎車速度就慢了下來。啊，他是願意為我改變的人。我對小k有些好感，我生病嚴重時他很照顧我，每個禮拜都騎車帶我看醫生。他那橫衝直撞的個性跟也我有些相似，而且他是願意為我改變的人。有一次我直覺憂鬱症要發作了，於是去小k台北北投的家找他，他騎車帶我在北投附近玩，隨意逛。我枯槁的靈魂坐在他的車上，有那麼一瞬間，我的手不由自主抽離後座銀灰烤漆框架，輕輕貼在他毫無保留開放給我的腰上。他沒有反抗。天氣很冷，但他的身體很熱。一生只有一次，請容許我稍稍踰越情慾的界線。小k是男生，我是男生，我知道他不會喜歡男生。下車後，我必須忘掉他。　
　
　　Z比小k更不怕死，他的機車滿是傷痕，我坐他的車一邊唸佛號，一邊恨自己沒有先寫好遺書。我曾經告誡過Z他騎車太危險，不顧危險一直衝總有一天會出事。Z說他不怕死，死了也好，然後關掉他的助聽器，不聽我的話。Z住過精神病院，死過幾次，手腕上有幾道很深的疤，如今是個冷酷無情的人。Emily Dickinson的詩裡，死神是彬彬有禮的紳士，駕著馬車來迎接Dickinson，領她重新走過一生，彷彿前往永恆。Z是我的死神，殘暴的他騎車都似在尋找黃泉路，我卻還是心甘情願坐了上去，只因為我無法抗拒他，雖然我明白我的位子屬於另外一個人。Z也是第一個進入我的身體的男人，他是失控的車，用破表的速度衝撞我的身體，用引擎的高溫燙傷我的靈魂；事後，我躺在床上，像車禍後倒在血泊裡，失去知覺的傷者。終於有天我們彼此都沒耐性，Z將我丟在路邊，自己騎走。之後我很久沒有遇到他。直到有天看見他走在路上，一跛一跛的，腳上有大塊的傷，我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跑去問他怎麼了。他說他邊騎車邊跟他的男友吵架，一時分心就出車禍了。由此可見，騎車必須專心。我突然有些慶幸，自己早點離開了無法專心的人。

　　騎車最令人安心的是J，為了保護我脆弱的身體，他總是慢慢地騎，規律地騎，我坐他的車時總在後面胡思亂想，這篇文章便是他騎車時，配合他騎車的節奏，在我腦裡慢慢寫成。因為這份安心，我選擇跟Ｊ在一起。他會騎車帶我到處遨遊、到處亂走，去繞遠路，去抄捷徑，帶我了解花蓮這片饒富詩意的空間，遊山玩水看這世界最美麗的風景，感受這塊土地散發出來的溫暖光暈。Ｊ體現了當下這世界極度欠缺、中古的騎士精神：體貼、溫柔跟忠誠；他是現代的中古騎士，載著我，策馬駛過原野、道路和森林。(喔，還有鯉魚潭跟太魯閣)。更重要的是，他會教我認路、看地圖，讓我不致於迷失。我們會一直這樣，在花蓮的土地上，到處趴趴走麼？誰知道。能騎多遠就多遠，能多久就多久。畢竟，沒有人能肯定，愛的能源會不會有耗盡的一天啊。
　　以前，我總對自己不像男人，不夠男人感到十分自卑，因為我破壞了陽剛的定義，不能掌握空間，不會操控機械。但如今我終於了悟：上天果然有好生之德，賜給我方向癡、機械笨，要我學習，要我去體會，要我坐這些男人的車，日子久了，坐出了某些獨門心得：每個男人都是一部車；要了解一個男人，就先了解他怎麼騎車。

　　然而有一個男人我始終無法徹底了解他，我們之間非常uncanny，既陌生，又熟悉，雖然我已坐了他二十幾年的車。我在台北時去太遙遠的地方都是D載我，他對台北非常熟，只要給他一個地址，他就能找到那個地方。他腦袋裡安裝了最先進的GPS系統，明明我們各自體內留著一半同樣的血液，我卻沒有安裝同樣的。有天我又必須去看醫生，看完後D載我回家，騎著騎著他卻突然轉進了小路裡，騎得遲疑，騎得小心，騎得心事重重，欲言又止，膽顫心驚。我知道他有話要說。當我看到那間書店外頭的彩虹旗，我便了解了。「這是家同志書店，裡面有很多同志資訊，我不懂這部份，你有空可以自己來看看…。」Ｄ說。「喔喔喔，我知道了」我說。後來Ｄ開始教我騎車，有一陣子每天晚上我們去台北的河濱公園，我練車時他就在草地上看書、睡覺、想事情。之後我考到了駕照。看到我終於有了駕照，成為會騎車的男人，D的心中是否五味雜陳？
　　Ｋ、ｋ、Ｚ、Ｊ都是那些男人名字裡的字母，只有D不是。D是daddy，是我的父親，我看著他騎車的背影長大，讓他帶領我的方向，在成長的路上。

書不該讓我流淚

2009-08-09T20:45:00.000-07:00

今天下午心情他x的有夠不好，剛好又想起一個讓我不爽很久的東西，加加起來讓我不爽到了極點，簡直獸性大發。雖然很想壓抑下去那種難過的感覺，但壓抑不好佛洛伊德有說大家都知道，不過我也找不到誰說，只好打出來，分享分享。

從小我就有些潔癖(順帶一提，這詞讀三聲ㄆㄧˇ，不是二聲)，我不用別人用過的杯子，因為不能接受別人的口水；在學校也幾乎不上大號，導致現在腸胃很差。這些是我生為處女座與生俱來根深蒂固的心理衛生機制，是要到國中、高中開始我才能慢慢改變。不改也不行，如此潔癖的我跟世界還有跟人相處太累太困難。

除了衛生，我對某些事物也都有我的堅持，或者「僻」，只要不順我的癖，點到我的死穴，心理馬上會起反應，難過得要死。我真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這已經超出語言可以描述的範圍，打個比喻的話，就好像我媽有次吃新藥過敏全身發癢，一直抓，抓到頭暈腦脹神智不清，還好過了一夜藥效退了我媽就好了。就是那種很癢的感覺。但我心理上的癢，會癢到身體也跟著癢。

事情是這樣子的：那天我在二手書店看見一本覺得不錯的原文書，但書的印刷不好，字跟著油墨滲透到書頁的另一面。我怕看久會眼花。但實在很想讀讀這本書啊，所以之後跑去書店詢問，書店說要幫我從另一間店調過來。等了好幾天，書店通知我去拿書，書一拿出來我就傻眼了，差點沒暈倒。

他破了：

他黃了：

他老了：他1953出生，大我３３歲。

他矮了：是本小小的pocket book。翻起來有些困難，不能攤開。這本書如果到了今天重新印裝絕對不會變成這樣子.

但這些都不打緊，熟男有熟男的魅力，臉上有些風霜更是令人銷魂，他矮小但很結實。我也不介意老少配，愛要恆久忍耐又有恩慈，何況他可以教我哲學知識，我怎能抵擋這樣的男人呢？

店員自己看到書都說：這書這麼舊啊。不過媒婆(書店)當然想把書賣掉，打個折只收了將近２００元的介紹費(書錢)。

但一打開書我差點窒息。

喔，他太小。

我相信愛情必須有靈，才不會空虛，但也必須有肉，才不會窒息。我也不是個不知足，需求很大的男人，只要夠用就好了。但，他的尺寸真的太小了。

我是說字的size 。

quotation的字更小。

footnote更小。

跟更word 8號字比大小，他略勝一籌。但word的字起碼清晰。

付了錢我就拿書在書店裡坐了一會兒，愈看愈生氣，氣得頭都暈了。

但我生性害羞，也只好拍拍屁股把書帶回家。

放在書桌上還是天天看到他，有幾次氣到把書摔在地上，很想哭。

後來就把他放到櫃子上，假裝看不見。

這種強迫送做推的婚姻，實在是令作為知識份子的我感到無奈。而且還是我買單。

也有想要把他轉讓到二手書店，但想想不划算。我原先想要買的二手書店那本也不見了。

送進紙漿廠，又太狠。只好留著。

或許改天有機會我再買一本好一點吧。雖然知道機率很小。

佛說：不要讓外物污染六根，牽動六識。也就是說，不要讓感官因為感知外在的事物，進而影響情緒。

我說：除非把我六根全部砍掉。否則我辦不到。

對了，還有另外幾本書讓我也很不爽。

下次再談吧。

“Walking in the City” by Michel de Certeau

2009-04-17T17:50:00.002-07:00

“Walking in the City” by Michel de Certeau
Student: Evan
2009/3/26

p.92
“Freud suggests that scopophlia--pleasure in looking--was one of the basic drives with which all (sighted) children are born” (107).

“Voyeurism is a way of seeing that is active; it distances and objectifies what is looked at. It is controlling and even sadistic, says Mulvey” (117).

--Visual Methodologies: An Introduction to the Interpretation of Visual Material

　　　　　伊希迦黑提出….視覺是所有感官中最具距離感者，在視覺裡，主體與客體分離且相對，客體是在那邊的他者。
　　　　　…我所謂的觸覺，確實是指皮膚感受物質、手指觸摸紋理那樣的特定官能，但我也是指一種對包括所有感官本身的定向。舉例而言，我們可以想像一種視覺模式，比較不是那種與其對象保持距離且與以控制的凝視，而是一種在光與色彩中的侵浴。如此，這種觸覺式的官能定向是置身其中的，感覺到碰觸者與自己關係難分、互相連續，但又可彼此區別。 (117~118)

--“Women Recovering Our Clothes.” On Female Body Experience: "Throwing Like a Girl" and Other Essays

p.94
“Materialism also had many advocates in the seventeenth century. Perhaps the most influential was the English philosopher Thomas Hobbes. He believed that all phenomena, including man and animals, consist exclusively of particles of matter. Even human consciousness--or the soul--derives from the movement of tiny particles in the brain” (192).
--Sophie's World

p. 97
de Certeau :walking: urban system= Austin: speech act: language or the statements uttered
“[John] Austin’s theory is directed against traditional tendencies of philosophers….(2)to assume, in what Austin calls a logical obsession, that the standard sentence—of which other types are merely variants—is a statement that describes a situation or asserts a fact and can be judged to be either true or false”(301).
--A Glossary of Literary Terms

Speech act: speech= act

pp.100~101

style (personal style) vs. use(norm, code)

parole: language= personal way of walking: the urbanistic system

“Langue is the social arpect of language: it is the shared system which we (unconsciously) draw upon as speakers. Parole is the individual realization of the system in actual instances of language” (63).
--A Reader’s Guide to Contemporary Literary Theory

Synecdoche: the use for the part stands for the whole.
e.g. a sail stands for a ship.
Asyndeton: Examples are veni, vidi, vici and its English translation "I came, I saw, I conquered." Its use can have the effect of speeding up the rhythm of a passage and making a single idea more memorable.
--Wikipedia

pp. 102~103

Strictly speaking, metonymy and synecdoche are different.

Synecdoche: the use for the part stands for the whole.
e.g. a sail stands for a ship.

Metonymy: the use of something closely related for the thing actually meant.
e.g. a scepter stands for a king.

“Synecdoche and metonymy are so much alike that it is hardly worthwhile to distinguish between them, and the latter terms is increasingly used for both” (76).
--Sound and Sense: An Introduction to Poetry

walking= (discourse, language)=dreaming(the unconscious)
Freud: displacement and condensation in dream
Displacement: an element in a dream might stand for something else
e.g. a lover who is Italian= An Alfa Romeo Car
Condensation: several things compressed into one symbol
e.g . A person ‘may look like A perhaps, but be dressed like B, may do something that we remember C doing, and at the same the time we may know that he is D.’

Roman Jakobson(a linguist):
Displacement=metonymy
Condensation=metaphor e.g a metaphor like ‘the ship ploughed the waves condenses into a single item two different images, the ship cutting through the sea and the plough cutting through the soil.’

Lacan: the figures of dream (the unconscious)= the figures of language
Hence, the unconscious is structured like a language

Desartes: ‘I think, therefore I am.’ vs. Lacan: “I am where I think not.”

“The self is deconstructed, shown to be merely a linguist effect….the unconscious is the ‘kernel of our being,’ but the unconscious is like a language, and language exists as a structure before the individual enters into it”(113).
--Beginning Theory: An Introduction to Literary and Cultural Theory

病夢

2009-03-14T23:25:00.000-07:00

老病人不再等待醫生，虛弱地從床上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病房唯一的窗戶，讓靈魂飛出去。

夜裡，老病人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變成了妙手回春的醫生，感動得掉下淚來。夢中他變成自己夢寐以求的角色，用手術刀割掉病人的苦痛，用藥物改變了病人的人生。病人說他是世上最偉大的醫生，是佛陀下生人間，發願來世間救苦救難。他沒有自己的人生，他這一生便奉獻給了所有的病人。

隔天早上，兩位護士進到病房，卻看見醫生穿著病人的衣服躺在床上，拔掉了身上所有的管子，一手關掉生命維持系統的開關，一手抓著手術刀。

一位護士說，病人決定有尊嚴的走，不再受折磨；另一位護士說，醫生終於明白病人的痛。※

更生日報 2009 3 14

不論你的生活多麼卑賤

2009-02-02T17:10:00.002-08:00

"However mean your life is, meet it and live it ; Do not shun it and call it hard names. It is not so bad as you are. It looks poorest when you are richest. The fault-finder will find faults in paradise. Love your life, poor as it is. You may perhaps have some pleasant, thrilling, glorious hours, even in a poor-house. The setting sun is reflected from the windows of the alms-house as brightly as from the rich man's abode; The snow melts before its door as early in the spring. "

Walden, "Conclusion". Henry David Thoreau

不論你的生活多麼卑賤，你要去面對，去體驗；不要躲避它，更別用惡言咒罵它。生活不像你那樣壞。你最富有的時候，倒是看似最窮。愛找缺點的人就是到天堂也能找到缺點。你要愛你的生活，盡管它是貧窮的。甚至在一個救濟裡，你也有愉快、興奮、光榮的時候。救濟院的窗上反射夕陽，和富戶人家反射的陽光同樣閃亮；在那富貴人家門前，積雪同在早春融化。

地藏菩薩本願寺

2009-02-02T17:10:00.001-08:00

當車子駛過關渡大橋，我又幾次在窗口看到浮在空中的觀音山，忽而在右呼而在後，像是依依不捨的像我告別。我無論如何，不相信什麼菩薩，什麼佛陀，什麼活佛又什麼天堂地獄。遠處的城市向我開懷擁抱或者張口吞沒，無論以那一種形式去理解都無所謂了。這宇宙或許真有神秘有神通有輪迴；但，從生到死，這有限的真實才是我自己永恆堅實的道場。我只能而且必須在其中尋找自己的神秘和神通，盡我一己的本分和本願。像流水來去，或許真貼切宇宙行幻的法則；在相對的運動中，我才能同時獲得心靈的平靜和生活的動力。我想，我已經重回我原始根由的心地，聽到溪流在其間活潑暢行。

像潔淨烈火燬燒過的白色灰末，無論如何，我的地獄已經粉碎。

東年。《地藏菩薩本願寺》。台北：聯合文學，１９９４。

風塵僕僕

2009-02-02T17:09:00.004-08:00

「身體，身分，性格……這個「我」，是我搭乘的船伐。乘著它越過世事之大海，直至生死的界限。我還在這世間的時候，它以它的病與痛，它的愉悅或抑鬱，它的限制，它彆扭或執拗的性格，它的才能或身分，它的幻想，它的慾望，所招致、引發的種種事故，將我推往一回又一回的經驗
我忽然感到對這個作為舟筏的自我，無比的信賴。它並不是一艘精美的畫舫，它不保證風平浪靜的航行。但每個人確實都藉由它的「自我」之存在，而經歷了其一生之中的航行，獲得此生的體悟。
我信賴它。因為它既是我唯一的，也是稱職的舟筏。我信賴它不只是為那些快樂的時刻，也信賴它會讓我吃苦，使我繞路。我信賴它將我帶往坦途，也帶往風浪。我信賴它，捎我一程。」
張惠菁。<風塵僕僕>。《給冥王星》。台北：大田，２００８。

時間之窯

2009-02-02T17:09:00.003-08:00

《最後的貴族》裡談到的人，他們的境遇是令人扼脕的。從部長而右派，從作家而囚犯，從名門公子兒幾乎下放農村。他們是現代中國最有才情學士的一群人，遭遇卻也最為可歎。但因為作者對他們的認識不是一時的，我們也隨著她的回憶見到了，在時間中舒張開來的這一個個人完整的面貌。這些提醒了我們，人不只是時機、際遇的組合，還有作為一個人的質地。一個質地堅韌的人，在逆境之中不是只受到磨損，兒可能釋出另一種光澤。

張惠菁。<時間之窯>。《你不相信的事》。台北：大田，２００５。

Unaccustomed Earth

2009-02-02T17:09:00.001-08:00

But death, too, had the power to awe, she knew this now—that a human being could be alive for years and years, thinking and breathing and eating, full of a million worries and feelings and thoughts, taking up space in the world, and then, in an instant, become absent, invisible.

“Unaccustomed Earth”, Jhumpa Lahiri

秘密

2008-12-28T00:10:00.001-08:00

　　親愛的朋友：

　　暑假後分開一個月多，前幾天再度接到了你的電郵，知道你的困惑與難過。我這幾天有時反覆思索你的問題，有時安靜地到公園散步。我的思索在今日的散步中似乎得到了答案。
　　朋友，很多事我們無法用現有的科學解釋，這不是靈異現象，而是我們的知識被我們的五官限制住了。我們都認為萬物要親眼看到才是真的，偏偏我們能看的實在有限，物理中的光譜我們比貓狗都少看很多。所以，人應該要更打開心去接受這世界，這世界遠比比我們想像中的要大太多、豐富太多了。並不是看不到、聽不到就不存在，有些東西一直存在，我們不能因五官感覺不到而像鴕鳥般去欺矇自己。
　　你身體的異狀，是未知事物帶給你的一種警示，你要接受它，理解它，警示就會成為轉機，當心態轉變時，所有的外境就會轉化。如果逗留原地，所有的事就會照原來設計行走。你絕不能因為目前的狀況而對將來感到徬徨，反而應該要感謝生命在早期給你這樣的經驗，讓你的心更柔軟，因為你未來的功課應該與目前的經驗會有關聯。你就暫且相信我說的話，只要一心ㄧ意完成該做的事。
　要完全相信你ㄧ定可以完完全全痊癒，念要正，心意要定，願就會成。去看那些如願的例子你就知道，因為那些人勇往直前，不退縮不猶豫，不怕艱難，所以才能到彼岸。每個人都為了自己的希望，而作ㄧ次專心而無悔的付出。做人，有時就只是這樣，在未知的世界中做我們自己能力所及的事，盡心盡力而已。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地，將剩下的交給天地。

　有一本書叫秘密，裡面傳達的就是說：在現象界中因人的意念不同，而使得人有各種處境的不同。將意念轉為正念，身邊的事物就會有所轉換。
　每晚前去公園散步，是我長久的習慣，是我的堅持，是我的功課。我在裡頭走過各種不同的途徑，消磨過無數的時間，有時停下來，專心觀察週遭的環境，會發現多種蟲兒細微的聲音，當草木伸展姿態時，看見微風的無形吹撫。若非我專心一致，遲鈍的感官就無法接受到自然的訊息，而這些訊息似乎藏著天啟，能夠解答萬物生存著的秘密。今天彎過某一轉角的那一剎那，我便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會在這裡回信給你。是的，路徑雖然不同，不知須要時間多久，但只要我們有恆心，有願力，我們終會找到答案的。
　　改天，一起散步吧。好嗎？

更生日報 2008 10 29 禮拜三　

暗夜網羅

2008-12-28T00:09:00.000-08:00

連續幾天的凌晨，我會醒來，如同此刻。白天由於整個好像得了集體性焦慮症，樓上樓下前後左右都在大規模施工（其中一件甚至快進行一個月了），噪音如灰塵無孔不入，鑽進紗窗鑽入耳膜，於我這隻懶蟲，好是折磨。因此通常我會在晚間十點多，也就是家中規定冷氣開始開放的時段，依照身體機制的決定，入眠三到四個小時，睡眠時數少但品質好。

醒來後，會先發呆一陣，如果家人還在看電視或上網，我也跟著照作，一直要到他們肯乖乖入眠後，我才會如街上賊兮兮的貓，輕手躡足敲打文字，或讀書，教科書或課外書。全家人和電腦都在客廳吹涼的緣故，我媽是這時段裡最大的敵人，人老了，睡眠時數也開始減少，變得對聲音敏感，我再努力將敲打的音量調至最低，她還是時常醒來抱怨我的干擾，接著開電視講話，自己成為噪音的來源。

冷氣運轉著細微聲響，打字讀書的同時，寂靜中與他人在網路上聊天，我也喜愛。朋友、熟人、陌生人，可能只是帶來普通的訊息（怡如今天下午要去打球不能看電影），傳遞好心情（小琮今天生日），分享最近的生活（猴子還是沒找到打工），分享一首歌曲（華原朋美那首新歌不錯喔），異男令人大吃一驚的故事（小強趁寰哥到他家玩時跟他互摸……），偶爾，更可能，是突然直接單純的傷害（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等所有該做不該做的事都完成，如果沒什麼再好做的，沒有人可以廢話了，我便會遵照人體必要的需求，失望的睡去。某些物事自冷冷的無聲之中，將一切包圍網羅。

醒來。早上將近十一點鐘，晃兩三下後，中餐就上桌了。下午可能聽聽音樂，上網，看電視，改改昨天的文字，以噪音襯底背景。生活侷限的可以一天走不出家門一步。沒有運動，沒有出遊，人群的接觸幾乎沒有，大隱隱於市，有限中嚐試突圍，尋找可能的新鮮和感動。

□

有時候，我會說一些話，做一些事，轉移到另一個生活型態，朝下一個階段向前。

確定申請上大學後，我比同學們提早走出學校的生活，當他們正為了第二次的大學升學考試衝刺時，我為了家計，找打工而四處奔走。找上的第一家補習班因我不是他們的學生，當場就拒絕了我。第二家補習班替他們發了兩天的傳單，後來考慮到交通費的問題，找一個謊言，也留了退路，就沒有再去了。在朋友介紹的第三家定了下來，替他們發了許多的傳單，打了許多招生電話，學會許多說話的技巧、出社會的必要；說了許多過於徒勞、無謂、浪費，連自己都聽不懂的話語，做了許多在其後，令我後悔、恍惚，不明白當時「為什麼會那樣做」的事情。

去幫補習發國中第二次基測的傳單。

四個人坐計程車到景美女中，我、一對姐弟、另一個男生。我負責帶頭。其他三個人可能沒什麼經驗，動作令我洩氣地慢，但由於除了剛國三畢業的弟弟，其他兩個人年紀都跟我一樣，不敢發號司令催促他們動作快點，只拜託能發多少盡量發。

另一個男的一直抱怨傳單太多，根本發不完。

我跟他說沒錯，但基本上補習班出來發傳單都是這樣，發完最好。我們不要管太多，每個袋子都多裝一點DM就對了。

傳單當然還有剩，太陽太大了，曬昏也忙昏的我比照昨天的模式，直接叫計程車把我們送回補習班。我真的昏了，說的話都是錯的。下車後，還沒進補習班前，我打手機給一個我上頭的人，我們稱他家瑩哥。

企劃部我最討厭的男人。

家瑩問我怎麼沒先打給他，發不完可以進考場發阿！然後用很不屑無奈的口氣叫我只好直接把東西搬回去補習班。

回到補習班後，富娟姐迎我而來。我不確定她是不是這個「富娟」(或者她根本不叫富娟？)而我也從沒想搞清楚這個企劃部我最討厭的女人。

她劈頭「很有禮貌地」也問為什麼我沒有先打電話，我亂編警察不準我們進去的理由，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一切到此止，我受夠汙辱了，我要好好回家休息了。

但怎麼可能。

或許早上坐計程車司機開收據時，我就有不好的預感了。當把來回計程車錢的收據給她時，她遲疑，我知道事情不妙。

我早就察覺到，今天的錢比昨天多了一點，可是也還算合理範圍內。我又不懂開車，出去都是爸媽帶，根本不懂交通，走哪條路比較快都不清楚，司機有沒有繞路我也不曉得；司機又幾乎都說台語，我不懂，不知道怎麼聊。

她跟我說通常都沒有那麼多錢，只有一百多出頭，我說對，我也覺得怪怪的，可能司機有提早計錢（我們是一大早先叫好車的），但她很有禮貌的口吻卻隱隱透露，我就是故意灌水的。

幸好很快，旁邊昨天有跟我去景美的另一個企劃部的工作人員，幫我說話，說昨天司機都怎麼去景美（新店……？）她才還我錢，事情才解決。

「辛苦了。」臨走前她對我說。

我卻說不出，前天去永平高中的車錢，你們還欠我。

□

朋友放假沒打工，下午兩點突然約回高中附近的陽明戲院看電影，只有我和她。

看完電影，天還很亮，天氣很熱。

兩個人將士林夜市從白天逛到黑夜，人群從稀少至擁擠，她買了雙高跟鞋，幾件衣服。我則沒有收穫。

踏著過往熟悉，如今陌生的街道，和無數的我擦身而過。

回到家，一顆很飽滿的心，因一件事，興起一個念頭，遂在即時通上找一個人聊，想問明天能不能跟他約。

卻聽到了不中聽的話。心被狠狠戳了一口大洞。

洗完了澡，白天的事已經很遠了，我無論受到多大的感動，多無心的傷害；對誰曾有期望，因誰而又失望，此刻情緒悉數流失洗盡。傷害自冷冷的無聲之中，將一切包圍網羅。

「連續幾天的凌晨，我會醒來，如同此刻。」

愛をください

2008-12-27T23:59:00.000-08:00

在阿丸死了跟被小游毀了以後，蓮子跟我決定立刻去日本的東京自助旅行，一方面因為日本是一塊我們從小就發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踏它一遍的土地；另一方面希望能藉此治療阿丸和小游留給我們的創傷。

我們匆匆忙忙的訂了機票飯店後兩千零四年六月九日就直朝東京展開飛行，除了護照跟換好的日鈔日幣外我們幾乎並未帶著任何行李，準備好好花光我們所有的積蓄，花光我們有過的甜蜜回憶，花掉小游跟阿丸可憐我們而惡意留下的一切，於是和我們燒掉他們種在陽台的觀景植物道理相同，意味著我們可以當做跟阿丸小游跟從來沒有關係，和他們從來沒有發生感情。

除了一個當紅偶像嗑藥恍惚跳樓的新聞，我們在東京的前幾天沒有發生重大改變或者驚人消息，心底如一室死水定止，定止如死水一室，維持我們一貫的生活心情。我和蓮子只是每天盲目地一直走路，盲目地搭乘各種交通工具，毫無章法的隨便，本來隨便即無章法可循；每天從飯店出發前我們都兩手空空，逛見喜歡的書唱片衣服各式各樣的精巧小玩意兒當下便毫不考慮付錢走人，錢花得快，花得兇，肆無忌憚正合我們的意。

可有一天不知不覺我們走進新宿以整齊美觀著名的仲通街，有賣拉麵賣水果的仲通街，街上可以看見像「我的部屋」、「床屋」這類淫蕩淫猥至極的招牌林立，我們按記憶裡的模糊地圖找到街上唯一的一家書店，我找著「荒涼人間地」而蓮子找著「那些男孩教我的事」這兩本台灣不賣的原文禁書，我們曾試過無數合法非法管道來得取，但最後無非遭人詐騙抑或不了了之。白費力氣。

白。費。力。氣。

當我們即將搜完五層樓的書店卻連個鬼影都見不著，兩個人抱在一起啜泣時，山田先生逆著日光燈的剪影好心地伸出手救了瀕臨崩潰的我們。骨粗架大的山田先生單靠一隻手便能拉起我和蓮子，他帶領我們走進書店裡暗藏的倉庫；潮濕，陰暗，白蛆爬滿一地蜘蛛大膽結網的倉庫。踩上凳子山田先生在最裡邊最上層的檜木書架替我們找到了書，起初我們以為書頁必然橙黃蟲蛀，蟲卵軟黏，內裡腐爛，怎知兩本書都漂漂亮亮乾乾淨淨纖毫不沾，還是香氣瀰漫輻射靈光的精裝版，限量第一刷的前一千本作者簽名夢幻珍品！捧著兩本書發抖，感動的我和蓮子腳軟地互擁「叩」一聲跪下，說：

「山田先生你真是個好人啊。真的是，好人。」

山田先生沒有名字沒有國籍沒有年齡沒有編號，但他有和樂美滿溫馨的家庭生活。在日本的某天他帶我和蓮子認識了他全家人：和藹慈祥的爸爸媽媽，溫柔婉嫕的姊姊，帥氣聰明的哥哥，我和蓮子都能料想這樣幸福的山田先生將來還會有賢慧能幹的妻子，孝順可愛的兒女，整潔安康的模範家庭。這是我們永遠都得不到的東西。

然而歡樂的時光總是飛逝，在機場和山田先生分手的那天蓮子忍不住把小游阿丸的事從頭到尾枝節末端告都訴了他，背著陽光山田先生聽完後只憨憨傻笑毫不在意，伸出他厚實的雙手抱緊我們說：「過去都過去了，你們要好好活著，至少現在我們很幸福，不是麼？」

我想我和蓮子喜歡的就是由山田先生散發出無所不在的幸福的力量，和他留給我們那張皺巴巴紙上的地址和電話號碼一樣閃閃發光。

——回台灣的飛機上我們認識了蓮井，日本人蓮井全名蓮井朱夏，一九八六年生，肖虎，但朱夏並未遭任何人列為婚禮或葬禮的不受歡迎名單，因為她從小就是個孤兒，沒有父母沒有兄弟沒有姊妹沒有朋友，而在我們遇見山田先生的那一天她和這世界唯一剩下的臍帶——基太郎病死在冷清醫院床上，於是她和這世界的聯繫被硬生生血淋淋的扯斷，和這世界再也沒有關係。

我注意到朱夏時她正專心一致聽著音樂看著小說「愛比死更冷」，好奇地我問她何苦要逼自己讀取這麼冰冷刺骨，寒氣陣陣的文字，她只是靜默不語闔上了書，拉開窗簾讓陽光照醒淺眠中的蓮子，我們三人一起看著無限美好輝煌的日出舖了雲朵一層暖色橘黃，這是另一天的開始，我們的生命再度短暫地有了光。

「好溫暖喔。」朱夏搓著雙手說。

下了飛機後我們並未和朱夏直接告別，我們帶她找到預定的飯店丟下行囊後直奔街道醜怪的西門町，我們隨便選了一齣那前幾個星期跳樓的日本偶像的電影，觀賞完逕是興奮地討論著劇情，因為挖到寶，電影太精采了。我想可能我們的生活都比平凡人更平凡單調，須要比菸酒更強力的刺激來活下去，活下去。

看完電影再吃頓飯已經晚上九點了，我們選了塊小場地坐在中央，被唱片行、服飾店、餐館包圍著，我來把歌唱，蓮子吹口琴，朱夏彈吉他，默契十足地合作著一首接一首中日文歌曲，圍觀的人愈來愈多，自動安靜的坐在地上觀賞著，而商店也停止了營業提早關門，前來取締的警察也熄了警車濫用公職坐到最前頭；軟綿的灰雲篩過三束涼潤的月光打在我們三人身上，我們只有在這種時候深深覺得自己活著，有支撐生命的力量。

在捷運站分手時我們把「荒涼人間地」和「那些男孩教我的事」借給了朱夏，希望能打發她在台灣時無聊的時光，其實是更希望藉此和她約定回日本前再一起出來玩一趟，唱一場。「好阿當然沒問題！」我們目送說完這句話朝燈火闌珊處走去等公車的朱夏。

——也是在那一天回到家後蓮子再也沒有起過床，終日疲懶地攤在床上。我不斷連哄帶騙，欺撫兼施想要努力的將她喚醒，可總遭失敗的短刀刺得渾身是傷，灰心地度過日日，又月月，年年復年年。而這段期間蓮子也起了大變化——成為名符其實的植物人，這一定是小游跟阿丸的景觀植物對蓮子的報仇，起先是皮膚長出一些些濕綠的苔癬，最後整個覆蓋她的表面，繼續是一根根的硬梗破肉而出，梗上帶刺，有毒。稍稍碰觸就會射出，被搠中者七日會開始長疔冒癤，裡頭蓄黏搭撘的熱燙膿液，成熟爆出後腐蝕皮膚，毀容不歇，所以我也再也沒有踏出過家門一歨。我曾試著將一朵可愛小花栽進蓮子的手裡，可她口中卻跑出一朵妖嬌肉紅，五瓣像手足會跳舞的跋扈白目醜花，癡肥怪花血盆大口一張就「滋」的一聲吃掉我的小花把組織液濺到我的臉上，還賊模賊樣的咂咂嘴，笑嘻嘻的像嘲笑我所有的辛苦努力。嘲笑我的，辛苦努力。嘲笑……我的……

呵，

婊子，

媽。的。妳。嘲。笑。我。的。辛。苦。努。力。

然而我還是願意守在蓮子的身邊，每天替她的花花草草澆水施肥，或許我感動了她，在我們的家被植物完全佔領的那天，我躺在床上她的身旁，任樹幹將我纏繞，落葉將我埋葬，而她終於肯開口和我說話：

「阿光，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受不了了，為何我們要遇見山田先生這個好人，又為何要和朱夏分開？人到底為什麼要有感情？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阿丸說我是騙子，跟蓮子一樣吃到蓮心才知道好苦，一點都不甜。

這是我的錯嗎？
這是我的錯嗎？
我原本不是這樣的阿。
唉喲我連阿丸的臉都記不起來了喔。」

叩。

我把大拇指壓上食指用食指的關節的敲了蓮子的頭，會心一笑：「小傻瓜。蓮子你好傻，原來妳是在煩惱這些阿！抱歉我沒法回答你的問題，也沒法像山田先生一樣讓妳迷戀不已，無法像朱夏一樣如此和妳心靈貼近；妳知道小游離開我的那天說了什麼嗎？我永遠都無法忘記他那張讓我暈眩心痛的臉——你好賤。他說。你這個廢物。——沒錯我好賤我是垃圾我是廢物，小游從不願意為我做些什麼，從來都沒有人願意為我做些什麼——我的存在對於這個城市毫無意義，可是……可是……我卻還是多少希望能為這城市做些什麼阿，妳忘了嗎？我們和朱夏約好要一起做首歌，妳們寫曲我寫詞，把那些男孩教會我們的事寫下來，讓這荒涼城市裡所有寒冷的靈魂和那晚一樣都聽得到，我已經想好了歌名，是日文，唸成AI O KU DA SA I，恩，妳猜中文要怎麼翻譯？對，雖然愛比死更冷，沒錯，它就叫——

請給我愛。

小游，請給我愛。」

<<關於朱夏跟基太郎的部分，我顛倒事實，借用日劇「請給我愛」這兩個角色。又，關於阿光和小游的故事，尚未結束。>>

在末日早晨想起你

2008-12-27T23:58:00.000-08:00

我還記得那一年，在學力測驗結束後，數學老師因為他班上學生的怠惰，消沉下去時，我從家裡書桌右邊最下方第三個抽屜，找到了一張被壓住，遺忘在角落的信紙。那其實也不算是信紙，是一張切割過的紙版，一張拼圖；等你把要說的話寫好後，拆開來，放進信封，寄給收信人，他就必須把你要說的拼出來。至於為什麼我會擁有這張信紙，我已記不得了。

我將拼圖帶去了學校，希望幾個人能一起寫些話鼓勵老師，然而想了半天，從第一節課想到放學，大家都還是想不出該寫什麼好，於是我就將它收進了學校書桌的抽屜了。一天又一天，老師漸漸健康朗了，拼圖就一直藏在我的課本之間，最後還躲到了抽屜的最裡面，被課本掩護著。幾個月後，在畢業那天，收拾東西時，才被我發現，又帶回家去，讓它躺回原本的位置，用鑰匙鎖上了抽屜。

後來，又經過了一段時間，我考上花蓮的大學，搬去了那邊的宿舍，就算寒假暑假回到台北的家，也總將那拼圖放在腦後。但，如今大學剛畢業沒多久的我，常常有事沒事打開老舊的抽屜，找出那張拼圖，看著它，凝視上面當時我們幾個同學一時無聊，用訂做的印章，蓋上去的名字。五年了，印章墨水多少被拼圖吃進到纖維裡，有些模糊、暈開了，可是、可是我仍能用力喊出每個人的名字：何沛穎、何憶婷、陳佳佩、項光裕、洪啟文、張俊傑、白閎瑋……

不，小白沒有做印章，沒有小白的名字。

可是我還記得小白的樣子。

就像偶爾當我還是會從被窩、夢裡驚醒起身，接著意識到週遭的平靜，寂寞得以為，彷彿這又是一個末日早晨；這時只要我抬頭一望，小白，這麼多年了，我都還是能清清楚楚，

記得，

你活著時候的樣子。

the eye begins to see

2008-09-26T16:52:00.000-07:00

In a Dark Time

In a dark time, the eye begins to see,
I meet my shadow in the deepening shade;
I hear my echo in the echoing wood--
A lord of nature weeping to a tree.
I live between the heron and the wren,
Beasts of the hill and serpents of the den.

What's madness but nobility of soul
At odds with circumstance? The day's on fire!
I know the purity of pure despair,
My shadow pinned against a sweating wall,
That place among the rocks--is it a cave,
Or winding path? The edge is what I have.

A steady stream of correspondences!
A night flowing with birds, a ragged moon,
And in broad day the midnight come again!
A man goes far to find out what he is--
Death of the self in a long, tearless night,
All natural shapes blazing unnatural light.

Dark, dark my light, and darker my desire.
My soul, like some heat-maddened summer fly,
Keeps buzzing at the sill. Which I is _I_?
A fallen man, I climb out of my fear.
The mind enters itself, and God the mind,
And one is One, free in the tearing wind.
-- Theodore Roethke
一代人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顧城

只是一場遊戲而已

2008-09-21T04:09:00.001-07:00

男人正在排隊。為了這一天的到來，他已經等待了八十多個歲月，八十多個春夏秋冬，從青春無敵等到衰老蹣跚，歷經無數次人生的悲歡、離和，聚散…。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蒼老。男人幾乎無法按耐著插隊的衝動，只能用力抓緊橋邊的繩索，提醒自己禮貌還是應該要有的，畢竟，來者形形色色，有木然，有平靜，有猙獰，有恐懼…，各自懷抱著不同的心情，他可不想因為小小的插隊，便惹怒了誰。終於，男人等到了。「先生這次你要怎麼玩？」小姐親切地問。「我要九月十九晚上六點五十五分。」男人說。「好，根據電腦分析結果，這一次您的座右銘是『我分析』，性格將會包含精確、完美，精神潔癖；消化系統可能不太好，要特別注意喔！您適合的職業是評論家、秘書、服務生…啊你的月亮在牡羊，所以會愛出風頭呢！至於你的水星在天秤，你的品味很高，非常堅持美及藝術的標準。大致上就是這樣…滿意嗎？」「很好。非常滿意。」男人答道。「好，提醒您最後一件事，您將出生在水瓶時代，人性的疏離是這時代重要的課題。Ok，您的湯藥煮好了，請喝下這碗湯，不可多也不可少。」男人端起湯藥並一飲而盡，畫面隨之模糊，暈眩，四散…。經過長久漫長的掙扎，從陰暗之中離開，當人間的第一道光線射入她的眼裡，護士小姐說：「是個可愛的女娃呢！」

2007 4 14自由時報花編

窗

2008-09-21T04:08:00.000-07:00

我決定寫一份與眾不同的報告，需要去採訪一位盲人舞者。在他的家裡，我就坐在他的左方，他並不看著我，但聽著我的聲音，便能辨認我的方位。隨著訪問進行，我跟舞者漸漸聊開了，一步一步，走進他心靈中的秘密花園…。你和我有一樣的誤解嗎？以為眼睛看不見，聽力就會變好；耳朵聽不見，視覺就會增強。舞者跟我說：「其實並不是如此的，差別在於專心的程度而已。很多人說上帝關了你一扇窗，就會為你開另一扇，是不對的。身體是房間，世界是花園，上帝已經為你身體開了好多扇窗。從這一扇可以看見花草的鮮豔、光影的濃烈；另一扇可以聽見蟲鳴夜光，黎明鳥唱；還有一扇可以讓你學習萬物的呼吸，帶著欣賞一切境界的心，吸吐宇宙的芬芳…。上帝關了我一扇窗，我便有更多時間專注在其他的感官，來讚嘆這世界花園的漂亮。你知道嗎？滿月的時候月光會吹起風，風帶著光，我最喜歡在有風的窗旁，體會風的輕撫，每一份肌膚都在喘息著光。靜力在我的體內流動，光能進入我的深遂眼眸，越過黑暗的一又二分之ㄧ處，靈魂無處不飛光。」

2007 11 11自由時報花編

一生中的一日

2008-09-21T04:04:00.003-07:00

怎麼會有這麼倒楣的一天呢？

　　早上起床，鬧鐘沒響，匆匆忙忙地出門時，剛剛好下起了大雨。搭捷運的時候才發現悠遊卡沒了錢，加值時一班車來了，車又開走了。濕淋淋到了辦公室，還沒吹乾身體，因為帳務計算錯誤，就被老闆抓進去辦公室臭罵一頓，重算後才發現，是老闆給錯帳務資料了。最喜歡的她今天也沒來上班，卻沒有人知道原因。昨天才跟她告白的，為什麼今天就不來呢？是故意逃避我嗎？還是生病了？他胡思亂想。為她擔心，為她分心，為她……老闆突然走出辦公室，宣佈：今天全體加班。晚上十點多，拖著疲累的身體走在回家的路上，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但餐館的招牌都熄了，他回家翻翻空盪盪的冰箱，嘆了口氣，決定就煮碗泡麵隨便吃吧。怎麼—怎麼會有這麼倒楣的一天呢…他邊吃泡麵邊喃喃自語，覺得人生盪到了谷底，今天就像一場惡夢，所有最壞的事情，都湊在一起了。等下就去睡覺吧！希望明天就會夢醒。門鈴突然響起，他去開門，出現的是他最喜歡的那個人。她說，我也喜歡你…。晚上就寢前，即將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一根雪白的羽毛緩緩掉落到眼前。他終於想起，在昨晚的夢中，俏皮的天使跟他做了約定，要用一年的壞運氣，換來一天最完美的結局。

2008 5 2自由時報花編

血腥凱爾

2008-09-21T04:04:00.001-07:00

小黑蚊推薦

所有的文科系都有個特色，男人瀕臨絕種，是保育類動物。粗勇如理工科者，那真是幾乎絕跡了。因此我的同學汪凱爾可稱是稀世珍寶，身材壯碩者如他，是東華大學一活動路標，尤其當他戴上高調小紅帽，那就更為明顯了。儘管他有多少有著人文學院的氣質，但實在不適合用偉岸來形容他的身形。我認識的「偉岸」，是詩意的，古典的，是「一座植滿綠楊垂柳的堤岸」。汪同學麼，倒是比較像遠古龐大的陸塊，其中活動著史前巨大蟑螂、恐龍、還有搥胸亂叫的，金剛。不過，強者如他，依然有著天敵。沒錯，東華大學有三妙，太大的校地，太肥的環頸雉，以及太會吸血的小黑蚊。這小黑蚊們也不為何，特喜歡汪凱爾出產的「血腥凱爾」，每次都要喝上１０００c.c.才會過癮，造成汪凱爾同學傷口嚴重的腫脹，發癢，令人好不同情。有時候我常想，說不定有天會在學校的BBS美食版上，看見一ID為Little Black Mosquito者，PO出一篇文章，標題：「推薦汪凱爾」，內容：在這裡一定要推薦告訴大家，英美語學系汪凱爾的血實在太好吃了！尤其炎炎夏日，在他吃完午飯後，開著冷氣睡覺時去吃最好！冰冰涼涼，酸酸甜甜，實在是說不出的人間美味……

很酷ㄋㄟ！

2006 9 1 自由時報花編

夜晚遇見貓

2008-09-21T04:03:00.000-07:00

已經很晚了，但我想要買兩支筆，走去夜市的文具店，剛剛好在打烊。我慢慢走回家，在一個路口，遇到了一隻貓，穿著灰色的毛，上面繡有黑色的閃電斑紋，很漂亮！我蹲下來，跟貓玩，跟牠說話。牠的脖子上有項圈，「你走失了嗎？」我問，牠只喵喵幾聲，沒有回答。好奇怪的貓喔，摸牠的背脊，就繞著我團團轉，一直轉一直轉，柔軟的皮毛摩娑我的身體，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自己馴服了牠。抱牠的時候，竟被狠狠咬了一口，手上兩道淺淺的傷痕，像是一則警告，我太自以為了，有項圈的貓，或許只是出來散散步，等會兒就要回到主人身旁！我跟牠說再見，牠跟了上來，一路走走看看，好奇心很重，特別喜歡咬人家門前種的植物；我有種被忽視的感覺，回家清洗傷口、塗藥，卻還是放不下心，出去看看，喵喵叫了幾聲，牠好像聽懂我的呼喚，又跑了出來。我摸摸牠，貓又開始繞起圈子，繞完幾圈又開始去咬別人的植物，慢慢消失在陰暗的巷道中。我也不喵了，這是貓的天性，我明白，我知道。

　　在馴養與否之間，似有似無，那個模糊的地帶…是貓最喜歡的地方！好像與你建立起了每種關係，卻若即若離；繞著你親密地轉了幾個圈，搖搖尾巴，喵了幾句，然後又去看別新的風景。承諾啊承諾，貓給不起。我清楚了解牠的個性，因為我的靈魂裡也住了一隻孤傲的貓，就算給我一條項圈，明天我也可能隨時不見；有時需要某人讓我繞圈圈，摸摸我的頭，順順我的背脊，有時也渴望一個人自由地行走，用敏銳的感官，觀察世界的豐富的聲音與光影。如此特殊、矛盾的個性，十二星座找得到嗎？我找了又找，都找不到。請為無法歸類的我，再加一個貓咪座吧！

2007 7 22自由時報花編

出名啦！

2008-09-21T04:02:00.000-07:00

正在悠閒的享用午餐時，手機鈴聲響起，螢幕顯示是好朋友，接起電話：

「XXX，是我啦！」

「嗯，怎樣，有什麼急事嗎？」怎麼有水流的聲音？朋友在河邊麼？

「原來你會寫作喔！真看不出來！寫得還不錯呢？」

奇怪，我的小秘密怎麼給他知道了？難道我得了什麼XX文學獎之類的……出名啦？

「你在哪？你怎麼知道呢」

「喔~~我在XX餐廳的廁所啊！他們牆上有貼報紙，副刊剛好有你寫的文章！」

「喔……喔……拜拜。」趕緊把手機關掉。

夏天離開以後

2008-09-21T03:58:00.000-07:00

天氣晴朗，陽光強烈彷彿南歐希臘，它在催促著我，要我帶你離家：要我駕車帶你到處遨遊、到處流浪。車子奔馳在空曠的道路上，你沒有多說什麼，望著遠方。我從後照鏡裡，看見白雲繚繞藍天。假期過後的海邊，人潮散去，留下滿目瘡痍的垃圾，冷冷清清，但海浪的撞擊未曾停歇，我彷彿也聽見自己心中的海浪。你拾起地上的貝殼，將它貼近耳邊，你聽見我心中那句「我好愛你」嗎？你說：「天黑了，我們走吧。」我送你回家，一個人回到了停車場，黑夜把停車場藏起來了，我躲在車堆之中，只有星星看見，後照鏡裡閃過一抹淚光。

　你離開以後，你和夏天離開以後，我和冬天再度拜訪當年的那座遊樂園。過時的遊樂園，已經無人拜訪。走過我們走過的腳印，穿過我們的昔日身影，那年我們坐摩天輪時，你握著我的手，靠在我的肩上，說：「記住我們生命中的時時刻刻。」濃霧包圍遊樂園，所有的設施都敷上一層淡淡的鏽，破舊的設施，依然堅強地迎著陽光，但終將停止轉動。或許有人會為遊樂園哀悼，辦一些活動，寫一些關於兒時回憶的文章，但它注定要沉默，要被遺忘。走出遊樂園，拉緊風衣，搓揉你握過的掌心，掌心迸出溫暖的火花。我想，如同過時的遊樂園，我們愛情也將生鏽，細節將被慢慢遺忘，但我已保留了最重要的畫面，記憶生命中那些難忘的時時刻刻：夏天的陽光、藍天、海浪、停車場；冬天的濃霧、遊樂園、你靠在我的身上。而我多麼希望你也能同我一樣，將這些難忘時刻細細摺疊、好好收藏，陪伴我們各自度過人往後人生中的，時時刻刻。

2008 9 21

they disappeared

2008-09-13T09:02:00.000-07:00

這幾天都在整理電腦裡面的文章，

發現有些文章不見了。

不見了，消失了，

從國中寫到現在的作品，

有些我記得，有些可能再也記不得。

不過沒關係，

就當作那些文章都是練習，

以後，

還要寫出更多作品。

2008 9 13

她的背影

2008-08-26T21:02:00.000-07:00

零、前言

書寫者常常需要時間的幫助。一旦拉長時間的長度，它的魔力便會顯現。當作者站在離一作品初初完成遙遠的座標，洗過時間的冷水澡，便能跳脫當初的氾濫的情緒與碎碎念的字句，更為客觀的省視、檢閱自我以及作品。時間是濾網，是篩子，是淨化機，是洗衣機，是一雙冷靜凝視著所有的眼眸。時間、時間……是的，唯有時間。我們才得以認清一切，超脫自我。

而我在時間裡，看見了，她的背影。

一、時間之書

「時間。只有時間才是最終的極權政府。
我們的愛情，甚至我們自己整個人，全都開放給時間，給時間裡隱藏的偶然性擺佈。」(告別，頁185)

張惠菁的「告別」是本時間之書。在「比虛無多一步」裡，原本已有把握替揚牧下筆作傳——卻在一個早晨，在其新作「涉事」「讀到某種前此未曾認出的楊牧」——的張惠菁，在「虛」文中段以楊牧為媒介，以其創作生涯的為主軸，聯繫時間和虛無之間，所產生的生命課題：

「個人的觀念也許是一種虛構。即使剝除了所有可剝除的外在關係，仍有一些刪不掉的角色，始終在身邊，使一切的獨白，都像是與它的對話。
比如說時間。」

「告別」一書在封面折口說明其為二OO一到二OO三張惠菁於<<壹週刊>>專欄「步行書」之自選集，總收入三十五篇文章分四項目，與敘一篇。但倘若仔細計算，一年十二個月一月四星期，張一年至少須交出四十八篇散文，三年總計一百四十四篇。

「無論詩人所內望、所外求的是什麼，拉長了時間來看，追尋便不只是追尋。許多追尋連結成一長期的軌跡，蜿蜒的路徑。」

於是，如同張所說的那清楚時間連結危險的楊牧，張本身也「明白時間的消稜作用的」，專欄或許可作為一個磨練文筆的好試場，但絕不能隨隨便便向時間做出妥協，令讀者/作者本身大失所望。去蕪存菁後，告別的除了是許多的篇章外，更是迷失於虛無時候的自我，「不是去對抗，而是與虛無為伍，」。

「我看到的是一龐大的結構。完整，強大的內在世界。每一個字詞都是美的，而就架構起一種令人凜然顫慄的虛無，但又不僅止於虛無，比虛無多一步。」

張在「虛」文中如此稱讚「涉事」，然，張的「告別」也是本深知時間的虛無，和沉澱的力量的書，它美麗地押著時間的韻，篇篇都擺放在最適當的位置，重複著某種關於生命的韻律，這韻律協調中又似乎有些不協調，喜怒哀樂竟皆藏其中，而人生的真相，大抵就是這如此了。

「像靜靜躺在一隻熟睡的獅子旁，觀察祂的呼吸。因此便跨過虛無，更往前一步。」

二、拉扯的生命

1.

張惠菁對於生命的拉扯，早已眾所皆知。但，許多人仍只見到小說(單一故事)中的，卻忽略了、忽視了，在散文中(整體書本)，亦是存在的，一種隱藏，一種為強大的拉扯。「告別」一書中，特別有幾位人物的出現，可作為佐證。關於「媽媽的委託行」，即使是流著至親的血液，張或多或少批評了，母親偏執的「西方主義」：

「一切的奢華要不是來自『外國』，便少了一層光華。『外國』也象徵一種先進的文明教養。在路上看見當街摑打孩子的媽媽，或路邊攤撤走的骯髒街道，她會說，外國人就不會這樣。
但我是一個不稱職的買辦。我不相信這些物質背後代表的價值，我母親的西方主義。」

「勾子」一文中，張談到日常生活的必備問題——理髮。勾子原是張的最愛理髮師，兩人之間有著極佳的默契，儘管「勾子工作時不多話」。經由張介紹的朋友們，亦對勾子技術相當滿意。但在張母、張母的姊妹淘的介入後，情況轉化：

「也差不多是那個時期(勾子成為媽媽們愛用設計師的時期)，我卻感覺勾子剪的髮型，不像從前那麼合意了。從前勾子比我更了解我的頭髮，進了沙龍我就把該長該短的決定權讓渡給他，結果總能令我滿意。現在卻是溝通過了，結果仍不如預期，像是開始走上陌路的情人。」

人與人之間的牽繫，對於彼此的拉扯，往往是一團灰濛濛的迷霧，微小中卻又異常的巨大。「勾」文尤其可以發現一條，這樣性質的線索：

張惠菁
媽媽們勾子
朋友們

張的好心、有意無意的引介，滿意地服務了媽媽群們，卻漸漸改變了勾子的風格與技術，破壞(自己——朋友——勾子) 間的默契，打亂了好端端的平衡。令人值得同喜、若有所悟、會心一笑的是，在一段「漫長的尋找髮型設計師之旅」後：，

「最後，像個倦遊知返的不忠戀人，我再度走進勾子的沙龍。」

「新髮型漸漸完成，薄涼地貼在額上。我滿意地看著鏡子，像偶遇一失而復得，久違的自我。」

2.

但我們別忘了，在「告別」中，兩個人物，分別出現了兩次。

安齊與小C。

安齊首先在愛丁堡出現，結識了張惠菁。安齊交付「我幾乎已經確定，學術沒有辦法解決我的問題，」決定回台致力創作的張一項任務——買煙。安齊的初登場在這時仍為一伏筆，張帶我們認識了在愛丁堡時的她，了解她的個性，知道她的一些行徑，然而真正核心的，毫無疑問，是——張的自白：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經驗？也許是離開學校，離開一個工作，一個城市，或是一次關係。你開始過新的生活，找到最近的便利商店與停車位，搬進另一階段的人生。但同時，你也在切斷，在流失。」…………「然後忽然有一天，環顧四周，你的名片是新的，朋友是新的，常去的書店與咖啡館是新的，你成為在那之前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人，在做一件沒想過的事。
我常常這樣。」

「安齊之二」緊緊接續了張在「安齊」文末的疑惑感：安齊是否還為安齊？重新取得連絡的兩人，相約再見。此刻安齊「已經不再組團唱歌也不再寫小說。」這樣的安齊，和週遭的環境如此的格格不入與衝突，「砂紙似地一下一下摩擦著週遭」，安齊突兀、安齊引起了所有人的……敵意？於是這帶給了張，另一層的時間/生命思考：

「但我究竟是從什麼立場擔心她呢？是因為我已經非常習慣了這個社會規訓的機制，並且不由自主地配合，像我察覺日式茶店裡其他客人對安齊的側目眼光嗎？」

「另一方面，當我看著那一刻、不停不斷拋出各種語言與行為的的安齊，我懷疑她難道是在迴避著什麼？」……「像是她去Calton Hill的那天晚上，突然被迫面對的死亡與傷害。」

聽聞安齊同父異母弟弟的昏迷，張不得不如(或，被附魔？)駱以軍一般，觸及「這個潛藏著傷害的世界」「時間殘酷的秘密」，如同受傷昏迷的孩童，閉上雙眼，欲語……無語：

「三天後安齊背著書包回墾丁去了。我什麼也沒對她說出口。」

小C的出現則是另一種特殊的型態。他的本人並未出場，而是回國後的他，寄來旅程中拍攝的照片圖檔。以此為始，張詳細的給予關於小C的資料，提供他的背景，雕塑他的個性，喜好，而這些，都成了和張的強烈對比：

「他是影像與聲音的，我是文字的。他是像一些顏色般無所事事，我是三段推理句構般忙碌的。他是不想改變什麼，而我是無法放棄想像一個更好的世界的。或許小C一直在讓我看見，我那些無法放棄的想像不過是幻影。」

由此可見，張是十足的文字構成體，對於她，除了文字之外，傷害和美好，都無法在任何其它的形式、媒介被幻想、實現。文字就是唯一的烏托邦。「這是我和小C之間的差別。」張的封閉性在這姑且不做任何的評價以社會主流正面道德的價值標準，作為一個文人，張對抗傷害面對世界的方式，咀嚼再三，饒有興味，值得好好做一翻思考：

「寫作的人容易以為自己有兩個世界，一個日常而雜亂的生活世界，與一個用文字創造出來的稀薄而純粹的世界。那是一句謊言。我只有一個幻影幢幢的世界。」

這樣的生活方式，「不值一混」？在「不」文中，張「傷心地承認，我在日常生活瑣事上的EQ，遠低於內心的自我期望。」於是報税一類的問題，便依靠著朋友的後備支援，以防止觸犯這世界某些嚴重的遊戲規則。然而，張替先前的論點做了一翻自我辯護：

「我其實不是那種自認『因為我是作家，所以不用懂報税』的人，也不會把文字當成唯一的真實、其他部分的人生就讓它搞砸吧。」

儘管如此的需要依存外在的幫助才能生存，張依舊對於人與人的互助，抱存相當大的悲觀和不信任感。看不貫人際互動之間的可笑的循環模式，嗤笑必定的角色扮演遊戲，「這難道不是一種墮落嗎？」也因此當小C多次的告訴張對於這世界/人的信任感時：

「我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一點難過。」

3.

如同文頭最早所寫到的，張既然是爲週刊而寫，雖區區千字，也難免「無話可說」、「無事好寫」。於是時事新聞取材，似乎就是必要的了。

陳寶蓮。張國榮。

「睡美人失眠」裡，張由陳寶蓮的事件，聯想到川端康成的《睡美人》。作為一個大量書寫者與閱讀者，將其所閱讀過的文本，簡略地敘述故事概要，小抒心得，一直是張所樂此不疲的。或許因為，當她無話可說的時候，這些是除了擁有時效性的新聞之外，她累積最豐厚的可回收資源。不過，常常張的無話可說已到了一種境地，於是就算再精采故事，都使文章呈現一種無厘頭的斷裂與不知所云，喃喃自語。「睡」文出眾的地方就在於，張在川端的少女們所提供的性服務，和話題女王陳寶蓮製造的各類，他人斥責或憐惜或視為荒謬的事件，以慧眼看出奇妙的對比與譬喻：

「她和川端的熟睡少女們的差別在於，她沒有睡眠當她的保鮮膜。沒辦法像那些少女們，天亮清醒便退場。」……「人們不知道她在該睡著的時候，目睹了什麼。」……「她最後幾年冠上恍神公主的稱號，我忍不住想她也許是一個失眠的睡美人，錯過了那些比她更世故的觀眾眼中，應當遵守的醒睡週期和拌演」……「電視螢幕裡，我們都看見她茫昧困倦地摸索，找不到被窩的入口。」

張寫專欄的另一個特色——說不定又是因無話的緣故 ——便是將看似無涉的事物，並聯與串聯。「夜鷺」談到了生理時鐘中失序的暗光鳥(夜鷺)、失眠的朋友們、黃國峻的死。可最終最終，原以為不相干的一切一切，皆回歸於張的自身：「像一隻失群的夜鷺，我比昨日更加暴露在天光之下。」就是在如此細小又隱隱強大的書寫下，陳寶蓮、夜鷺、失眠的朋友、黃國峻、張惠菁，都爲彼此不完滿生命，見證了活著的痕跡。

張國榮的死必定在許多人的生活、回憶、心中留下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痕跡和創口。在蔡康永的「那些男孩教我的事」中，這位第九十八號男孩，在蔡的眼中並沒有留下任何一個背影，只在兩人賞月時，對躺在窗台上的蔡，說：「我一定會抓住你，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所以，蔡看到是張國榮的前景，面對著他，而他面對著月光。

張惠菁看到的，則是「張國榮的兩個背影」。

「在張國榮的兩個背影裡，保護著他的經驗不被後方觀看者干擾的，在第一個背影是孤獨，在第二個背影是愛情。」

「但也許愛與孤獨並不那麼不同。愛人是孤獨的，即使對方就睡在身邊」……「愛情的成立雖然需要對方存在，卻同時是世上最孤獨的事。」

張的確言之有物，言之有趣，且緊扣著張國榮的死，他跳下前，由背影留給我們的曖昧訊息。那正如張國榮在「不確定的年紀」裡所唱的三句歌詞：

被困在虛偽的世界

我選擇自己

請別再用背影說陳舊的過去

三、疾病的隱喻

張的病，在「瑪汀大夫」中，已讓我們大致了解甲狀腺機能亢進：「那是一種內分泌失調，導致身體新陳代謝快過的疾病。」和同為病患的黃國峻不同的是，黃選擇了翻譯語調以此「度外」，張則有一種，日本語調的「輕」。「木棉」一文寫著：

「陳寅恪有這樣一句詩：『木棉無力鬥身輕』，點出了一種生命情境：大半輩子奮鬥掙扎，總以為在與人鬥，與天鬥，與時鬥，誰知晚年回顧，才發現鬥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身輕』。」

很可能正因為身輕，導致了張的文字具有日式的羽量級，不多假華麗的詞藻或任何特殊的句構，增加無謂的負擔與重量，因為「畢竟最難鬥過的是自身的輕盈哪。」也因此，活著，對張來說，感官必定是時常的全然的開放與接納，無時無刻體會環境的奧妙，尤其——聲音：

——他們的喧囂於無聲中放到了最大的音量，天地間所有的聲響都被吸收到草葉之中了。(春天)

——接近中午十分，看見一隻鳥鼓著雙翼從天空垂降下來，停落在水池邊。在暴晴的飽含光粒子的空氣裡，祂的動作寂靜無聲。(夜鷺)

——不用眼睛，我改而大量用起耳朵來。走在路上，坐在車裡，注意自己能聽到多少聲音。遠的，近的。身邊的，窗外的。(姓朱名德正)

當疾病減輕我們的靈魂的重量，開啟了更多聽覺的通道，原來日常生活，擁有許多被我們忽略的聲音，但只要注意，用心：

你仔細聽，你會了解那隱喻。(村上春樹的兩個世界，張引自「海邊的卡夫卡」)

四、她的背影

在「告別」的序中，當張的感官集中於蟬叫(聲音)，寫下認為蜉蝣的生存競爭方式，是「我們作為人類，難以想像的一種生命型態吧。」並以此影射，人與人之間的不確定性，所有的感情，都可能損於利害關係，或者只是彼此放棄。「其中令人珍視且視為永恆的核心，其實往往單薄而短暫。」於是「告別」書名的由來於焉有了典故與意義，以敘破書明之題。但在這，張是帶著消極性的看法，入世地點破生命的真理，直到收束的第四項目，全書的最後一篇——

「我在山邊看見一隻鷹」。

張體會鷹的上升所指涉的消音寧靜，談及宮崎駿的動畫「天空之城」、「紅豬」、「神隱少女」、「魔女宅急便」，爲「恰客與飛鳥」所做的音樂錄影帶，和川端康成的小說「山之音」、「古都」。張羨慕著宮崎駿作品裡飛行時的無聲及輕，川端小說人物所交談的無聲語言，而這些這些，「如我曾經以一生的時光」(楊牧，鷹)所追尋，對於人類/張惠菁太過於遙遠的理想，全然集中於，一隻偶遇的鷹：

「怎樣可以理解一種無聲的語言，一種全然的感官方式，像是在早上十點十分的光與氣流裡，扶搖而上的一隻鷹。」

我認為，我大大地認為，「告別」一書的大智慧、最最精采之處，就在於這隨著風向被托起的鷹，一切的悲觀與苦難似乎都於祂而獲得開悟與無謂。蟬的薄翅、早夭，浮游的渺小、犧牲，相對於鷹的厚翼，與「充滿了動的能量的靜止」，都顯得死生一致，彭殤不分。而隨著乘著風的鷹：扉頁的「給小C」，序的消極，安齊，張國榮，陳寶蓮，黃國峻，生理的疾病，時間的虛無，無法放棄的想像，所有被拉扯的生命，都跟著張的心靈，隨著飛翔著，愈升愈高的文字，背對我們，朝了更開闊的方向飛去。

「因為對於背影，我們看不見他眼裡的風景，只能目送他遠去。」

五、後記

在寫這篇時，我比多數學生早上大學，有充裕的時間慢慢寫，放鬆寫。一天寫到凌晨兩點多，不想停手，卻撐不住重重的眼皮，倒在沙發上了。醒來，矛盾地，想請假在家續寫，卻又害怕面對，閉眼前那不順手，寫的「卡卡」的地方、還有意外的西化腔調，便去上了學校。

一天經過，我又看見許多事，告別了許多人的背影，我一個人在街上遊走的時候，下了場好大好大的雨。

「有一天我們將如陌生人般的相遇。」在「末日早晨」裡張惠菁是這麼說的。

回到家前，我確定該如何寫下去。

Angel

2008-08-26T21:01:00.002-07:00

Angel

那些不安分的病菌仍不定時預謀在我血管裡騷動地發起爭戰，而每當號角響起，孤軍奮戰手無寸鐵的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嚐試與之求好，渴望和平的鐘聲敲亮黎明。

但我怎能欺騙自己一切都很好，佯裝我的痛覺是沉睡的？它們是活生生的和我纖維化的皮膚緊緊貼和，痛苦地哀嚎、腫脹、發癢，不論我是如何努力以無限的溫柔為藥膏輕巧擦上撫摸。

於是我帶著暗黑色傷疤，變成腳踩十字架毫無所謂的異教復仇者。晝伏夜出，他人的白天永遠是我的黑夜，我眼睜睜看著因傷害卡在每個時間切點上行屍走肉的我，倒下，閉眼，死去，復活，睜眼，爬起，看著那看著我的看著我，然後離開。不過也好，只求病菌別又在夜半開至荼靡，血濺週遭我驚醒。

穿著這一副變形的肉身，如今我只求在兵馬倥傯的飄邈烽火中，總有天使能翩然降臨，張開雙臂，讓我躺在他懷裡，尋得平靜，一夜好眠。

Spend all your time waiting for that second chance
For a break that would make it OK
There's always some reasons to feel not good enough
And it's hard at the end of the day
I need some distraction or a beautiful release
Memories seep from my veins
Let me be empty and weightless
And maybe I'll find some peace tonight

*In the arms of the angel
Fly away from here
From this dark, cold hotel room
And the endlessness that you fear
You are pulled from the wreckage of your silent reverie
In the arms of the angel
May you find some comfort here

So tired of the straight line
And everywhere you turn
There're vultures and thieves at your back
The storm keeps on twisting
You keep on building the lies
That you make up for all that you lack
It don't make no difference, escape one last time
It's easier to believe
In this sweet madness, oh this glorious sadness
That brings me to my knees ( * )

In the arms of the angel
May you find some comfort here

Bjork音樂小結

2008-08-26T21:01:00.001-07:00

許多將Bjork的音樂一路聽下來的人，心中不禁打了個大大的問號：這樣過於微小、自我、排它的世界，沒有遠景，停滯不前；歌詞不時也過於經濟，總有那幾個詞句【cocoon(繭)、struggle(掙扎)、trying too hard(太過努力)】，這樣的Bjork之於音樂，有無可惜的可能？
但我以為這樣的說法並不完全成立，或，著眼點對不住單飛至今的Bjork；作為一個長期探索音樂的極限，登場無數，經驗豐富的全方位音樂人，從第一張Debut(初試啼聲)專輯，Bjork早已鄭重宣告揮別過往的去日，獨樹一格，她已將往昔的能量悉數霹靂爆發成一小宇宙，從今而後，只需在其中用她循找到的最能衍義靈魂的幾種唱腔，自由自在地浪游吟唱復返於宇宙的盡頭。
所以，我們，是幸運的。我們聽到的是歷經風霜，過濾雜質後留下精華質素的，最抒情，最狂野，最不羈最感性最含蓄最最無法無天的，和我們魂靈共鳴的，來自冰火之島，最最深情的歌唱。
寫在碧玉今年新專輯發行前。

惡魔來了

2008-08-26T20:58:00.002-07:00

「當你離開，我的心也碎了，在一團毛線球裡，慢慢地拆解。

邪惡的惡魔奸笑收集著，在一團毛線球裡的，我們的愛。

它/他是不會交還的。

所以當你回來，

我們必須再造一份全新的愛。」——Unravel ，Homogenic，Bjork

雖然翻成中文，就失去押韻的美感，且改變語串的順序，但為能助於閱讀，還是盡量在不破壞這首小巧可愛的歌的前提下，將之轉換。在這首短短的，如果純閱讀，或許可以當作小詩的Unravel裡，Bjork唱出一個相當有趣的個人思惟。心愛的人離開了，卻把責任推給了惡魔，都是它的錯，留我在空曠的黑裡泅泳，是它把如毛線球般溫暖柔軟的愛，拆解開來，不願交還。所以，當你回來——彷彿知道對方一定會——我們要重頭開始，重新再愛。但其實根本跟惡魔沒有關係，不是嗎？像在he'll never return it﹙它/他是不會交還的。﹚這句，Bjork玩了一個小小的把戲，這個he究竟是惡魔，還是他，全賴你我決定。
前不久我接受過心理諮詢的同學，借了本書給我，書翻了重點的幾頁，讀畢，我才明白，當幻想超過一定的程度，就足以構成了精神疾病——注意力不集中。所以，或許可以說，拿著三角叉，晃動尾端有著小小三角形的尾巴的惡魔來臨，揮之不去，是因為，聖誕節快到了，學測要來了，我卻又受到它的引誘，從書本中逃脫，在這裡，想著你，可你卻不會回來，不會回來了。

其實不過都是我的幻想，因為你根本不曾降臨。

while you are awaymy heart comes undoneslowly unravelsin a ball of yarnthe devil collects itwith a grinour lovein a ball of yarnhe'll never return itso when you come backwe'll have to make new love

照亮我的身軀

2008-08-26T20:58:00.001-07:00

很久很久以後，我都會記得，那個夏天，申請上了高中後，我便從國三生們的苦悶臉孔中提早脫隊，鎮日過著毫無目標、無所事事的生活。之前雖總為著升學叫苦，夜自習成為一個冷感的、規律的行為，但生活一失去了重心，漫漫溽暑，卻也徬徨、無助了起來。

然後我遇見了他。

我在聊天室認識他，他的名字裡有翔，所以我叫他翔翔。

我說我沒有什麼朋友，畢業了，我好無聊。

翔說他樂意當我的朋友，整個暑假，都會陪著我。

那個夏天，連續幾個禮拜去修補蛀牙的我，一次在去程的公車上，寄了簡訊跟他說，鑽牙的恐懼與疼痛，而他則立刻回覆了安慰的字句。他的體貼，讓我很想有一天早點親眼見到他。

那一天，原本是個大熱天，忘了到底編了什麼理由，可能是和老同學出去玩之類的，總之，我成功騙過媽媽出門。那時我才坐過幾次捷運，第一次到頂溪站，從台北市跨越台北縣，行駛時間長的令人驚訝。見到翔時，有一點點失望，他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我們在附近的麥當勞吃餐，交換著關於彼此的一些身世，翔是讀我奶奶家附近的錦和國中，直升高中部，有大大的鼻子，一些青春痘跟疤痕，我問他為何到頂溪站要花這麼久的時間，也將之前在網路上一些用文字聊過的問題，在實質口語裡，重新確定和討論，例如他尚未決定喜歡男生或女生，好像非這樣，「就不夠真實了。」

吃完麥當勞後，我們便只是逛著書店，逛完一整個下午，從炙熱的早上逛到下起雨的下午，接著就分手。我們真的沒有說太多什麼，但我很快樂。帶著那份快樂，我以為，這一個暑假，尚未走完的人生，都會有翔的存在。每天在家上網，守在電腦前，都期待能再遇見他，點選他的暱稱，開啟視窗，跟他聊天；也的確是有再遇到他，和他聊天，可我明白期待不是現實，他也有其它的事要做，其他的人要聊，並不能每次都只為著我。他沒點我，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然後，不知道為什麼，我刪除了他的姓名，他的電話，一切和他聯繫的方式。

已經過了三年了，從我們認識到分手的短短可能不到一個月算起。最近常在想，在這三年裡，他過得如何？現在是否已推甄申請上，有大學唸了？或者在拼指定考科？決定喜歡男生還是女生？偶爾，他還會不會想起我？

最近也常有一個衝動，我有一個小學的朋友，她也是錦和國中的，我們曾經非常的要好，卻也不知不覺失散頗長一段時間了，如果我現在離開這裡，這種被動的狀態，去找她，聯絡上她，跟她借來錦和國中，我們這一屆學生的畢業紀念冊，一班一班的尋覓，我相信，我還是能指認到翔翔，指認出來後，我如果努力不懈，一步一腳印，用盡一切方式、動員所有資源，有一天終於循著線索找到他，走到他的面前，問他為何之後，沒有再打手機和我連絡，他會做出什麼樣的回答呢？

我不敢多想，不想用太多的力氣，不想知道回答，所以我還在這裡，自言自語，思索一些，至今仍不能想通，人與人之間，比活著本身還脆弱的秘密。但還是該感謝的，畢竟曾有那麼一個人，給了我短暫飛翔的勇氣，一次如夏風般溫暖的回憶，世界再怎麼殘酷，那些莫名強大的能量，將永遠永遠照亮我的身軀。

瑪麗亞的天使

2008-08-26T20:57:00.001-07:00

雨一直下著，不過我卻想起有一首歌，叫做「瑪麗亞的天使」，裡頭有句這樣的歌詞：「有一些天使急著來到這個世界，飛得太快，他們的翅膀斷了……」於是這些斷翼天使，便聚集在一起，由受過專業訓練(?)的老師照顧，希望有一天能重新長出翅膀，再次飛翔。這些天使常常圍繞在我們的周圍，在無形中和我們幾乎隔離的教室上課，我們不知道他們的上課方式，不了解他們的友情，師生關係；還有他們的父母對無法陪伴的他們的一段未來，擔心他們如何對抗這世界種種險惡，這種令人鼻酸的父母情。

我只知道，他們常常面帶微笑，不懂所謂的命運，還有所謂的身不由己。

就像某一個中午休息過後，我和昨天發現心愛的書籍(魔戒、神隱少女)被白蟻蛀蝕光光後，心情極差的心柔，去三樓飲水機裝完水後，經過他們的教室時，一個天使在我的面前，對我說：

ㄍㄜˇㄍㄜˊ ，脫掉脫掉脫掉脫掉~~~~

雨一直下著，我們都笑了。

那個夜晚的那條巷子的那間店裡的那個男人

2008-08-26T20:56:00.000-07:00

晚上七點多的那條巷子有店家開著粉紅與黑色格子的招牌燈，那一定是那個男人的那間書店了。在放著流行音樂的書店裡，男人他在吃完晚餐後，接受我的採訪的同時，忙碌地招呼著客人。

他在1995年開始參與台灣同志運動後，便成為同志文化中的一個符號以及精神的象徵。許許多多的同志運動皆有著他的身影和雙手的推動，如1996年「尋找新新公園」同志園遊會，2003的台北同志大遊行，而1999年開設的台北華人地區的首家同志書店，從當年居民的誤解到接納，如今已是同志朝聖地之一。最近他甫推出新書《去公司上班——新公園男同志的情慾空間》，這是繼白先勇《孽子》之後，新公園的情慾世界再一次、且更加清晰地展露在讀者面前。而我藉著一個月實習記者的身分，得以有機會訪問，這個從社會保守一路抗爭到開放，走過四十年風風雨雨，令我十分好奇的男人。

五年五班的他國中畢業後即因無法忍受填鴨式的教育，參加北區五專聯合招生，並因個人的興趣，「我喜歡看居家的圖片」，分配到了宜蘭頭城的復興工專(現蘭陽技術學院)建築科。而當時的他幸運地遇到一群年輕且熱愛建築設計的老師，帶著學生去田野、海邊、山間素描，並學習以人文的角度來思考建築與環境的關係，學習與自然對話，因而啟蒙他對於建築的喜好以及興趣。回憶這段求學經驗，他顯得特別興奮，說：「要蓋房子其實很容易，只要鋼筋水泥就可以，但要能蓋出有人文深度的房子，那就難了。」其後在金門當兵觀賞當地古蹟，在台大「建築與城鄉研究所規劃室」參與澎湖建築物復原工作時，他便能以更專業的角度來看待，尤其後者是社區參與的性質，在與人溝通的過程中，求學時的理論都因此得到了實踐，使他收穫許多。而1998年研究所畢業後在香港導演林亦華的實驗性舞台劇<愛的教育二年級之A片看得太多了>擔任一角的經驗，也讓他學習以不同的角度看世界。舞台劇後他赴美旅遊兩個月，期間依靠姐姐以及朋友的住處為家，放空思索未來的同時，目睹美國同志生活，巧遇作家許佑生，使他下定決心將空間研究與同志身份結合。當時曾經找過三十多位朋友資助的他，認為書店是能夠動員最多人脈與資源的發展，最後在向兩位朋友及母親週轉的幫助下，夢想才得以完成。

新書係由他在淡江建築所的畢業論文改寫而成，成書過程可說一波三折：在同志議題逐漸成為顯學的1996年，他構想以不同世代、不同背景的男同志，如何看待被暱稱為「公司」的新公園(即228和平公園)的空間經驗為題，建構一有別於主流/父權的「另類歷史」，原本指導教授是淡江建築系的陳志梧老師，但不到半年陳即因胃癌離開人世，只好再找畢恆達老師擔任。研究所畢業後他曾與「開心陽光」出版社老闆楊宗潤商討出版與改寫論文，但後因出版社經營問題，而遭擱置。男人也曾投稿印刻與心靈工坊兩家出版社，卻都石沉大海，最終是女書店決定出版。由於女書店對他來說具有相當程度的知識養成，因此他笑說：「就像回到母親的子宮一樣！」有趣的是，此書的編輯，乃是他參與同志運動結識的好友，而這也是好友首次在女書店首次負責的書。兩人再度攜手合作，他對於好友專業能力，讚不絕口。而與當紅畫家太陽臉合作時一再更換封面，顯現他出要求完美的性格：「太陽臉喜歡沒有人，但我覺得新公園一定要有人啊；而在樹上原本都有著1與0的符號，但我認為不是這麼绝對的。」至於在樹後躲躲藏藏的人，他表示則是公園裡一部分的真實景象。為避免遺憾，未被採用的圖畫，也都製作成了書籤以及卡片。

這幾年他生命遭遇了極大的波折，除了「散布猥褻物罪」一案的官司纏身，他母親從原本賣菜念佛的「歐巴桑」，成為一個認同兒子同志身份且強力支持的激進婦女，其中的轉變，對母子二人都產生了相當大的影響，但母親卻於今天五月宣判前一日因癌症過世。《去公司上班》書中訪問了許多同志朋友，其中一位同志經典人物「趙媽」在訪問半年後也因病去世，唯書中紀錄了他珍貴的口述史料。人生無常，男人因此對命運相當的感慨。他認為，活著必須要把握著當下，認真的度過每一天，「因為你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不知道還會不會醒來。」他說就如同書寫此書時，不知為何就是有著一股力量在催促著他，要做一件不枉此生的事，給自己一個交代……。現在放下一塊大石頭，男人除了稍稍的成就感外，心靈上也十分的快樂。目前的他並沒有階段性的計畫，因眼前已有許多的社會活動和大環境的問題等待責任感他去參與和解決，至於感情，他說：「工作、朋友、家人現在對我是比較重要的。」他的確是說真的，因為現在和他一起經營書店的包括他的前前男友，而前前男友的現任男友也在這間書店工作，而他完全不會尷尬不會在意。我想這個男人這一生注定有些使命要去完成，注定要有一翻作為名留歷史。這是一間奇特的書店，他是一個傳奇的男人。

採訪結束已是十點，很夜了。我步出書店，回頭看看，那條巷子的店面裡頭有著親切、年輕笑容與爽朗笑聲的，那一定是那間書店的那個男人。

後記：

訪問期間因為一直有客人結帳、電話打進，所以採訪一直被打斷。而在跟我對談時，他的眼珠也都會不時注意客人的一舉一動，我問他：「不是已經有裝防盜器麼。」他說：「曾經我們在整理時，發現有人割掉防盜的條碼。」

訪問結束後我寫稿到凌晨六點多，隔天電話上和他補問以及求證了一些問題後，便在家將稿子電郵主編，在電話裡討論修改出好幾個版本，這個版本是我私下修改的。我在訪問後當週的禮拜六和父親母親說要去參加一場新書發表會，的確也是，只是父親母親以為是一位女作家的。下午兩點書店現場模擬成新公園的景象，我去得很早，看他穿起西裝扮成上班族與新書書名做呼應，平時溫柔的他此刻特別帥氣。

那天我們只簡單交換幾句問候，因他有發表會要忙。小巧的書店人潮湧擠，發表會舉行到一半我便離開。

再見他已是幾個月後的事。

「那篇訪問稿可以嗎？」我問。

「當然可以！那天因為有事要忙，所以沒能照顧你……」他說。

「沒關係。我今天帶朋友來看看書。」

「嗯好啊。」

還是沒有太多話。

離開前看見那篇專訪貼在書店的牆上。

聆聽父親

2008-08-24T01:10:00.000-07:00

父親得志，父親失意，父親落魄。
年輕的父親從事漫畫書的中盤商，在金華街擁有一家漫畫店，每早和年輕力壯的員工們在長桌上排列調配給下游書店的書籍，分配好便和員工們出外送貨。可摺疊收起後座的箱型車載貨量最多，而在尾部扶手用橡皮繩綁上一個大大鐵廂的摩托車較少。年輕的父親在我們居住的泰順街也開一家店，這是父親母親事業剛起步最拼的時候，錢一存夠立刻買下的一間一樓的房子，隔成兩半，後面做住家，前面的店面則主要是母親管理，純做漫畫出租。這時的我在小學的家庭狀況調查表都勾選「小康」的選項，全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但食衣住行外，育樂也無須煩愁。然而有天，住在永和的爺爺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昏倒後，似乎就暗示了朝向未來的一種衰敗和破落。應該是爺爺死去的那天，母親煮好晚餐輕聲換我叫父親吃飯，但看見父親在房裡哭泣以棉被悶頭，我一句話都不會說。這樣會在晚上起身坐在床沿偷哭，得了精神關能症的父親，長久送貨搬書的膝蓋、腳踝、手腕、手肘也磨損到了極限，決定將一手打下的事業，轉交給朋友，以為單靠泰順街的生意，便是足夠。好景不常，師大夜市的漫畫出租店像街上野草愈開愈多：皇冠、小馬力、花蝶……，瘋狂壓低書籍的出租價格，使用各種促銷手法競爭。現實聰明的師大學生精打細算又考慮我們距離學生宿舍走路大約兩分鐘的路程，消費完店內預放的會員金額後，就算我們把住家和店面的隔牆打掉，擴大營業空間放更多的書，租三樓的公寓當住家，也幾乎無有人再光顧了。父親只好重回朋友的手下配書送貨，昔日的夥伴幾乎離散不再，換上一批新的年輕臉孔。歲月不仁，父親漸老，沒有年輕小夥子的強健本錢，必須時常去診所打止痛針，拿止痛藥，戴著護膝護肘工作。這時的我成長得不多，但已經會把家庭經濟狀況的選項勾成了普通。大約一年多前父親辭去朋友那的職務，決定開創二手漫畫的市場，順道做家盟。我擅長美術繪畫跟精通電腦程式的表哥，幫忙架設了網站，設計了名片、商標logo。開店的當天來了許多人——鄰居、母親那邊的親戚、希望父親成功，離開父親朋友手下做事的那群年輕臉孔——整天下來，關於哀愁的預感，在我心中騷動。全民英檢中級考試的那天，我跟四個高中男同學去師大考試，結束上午的測驗，吃完飯，帶他們回有冷氣的書店，請他們喝飲料稍歇。一個別班我第一次認識的男生問說：「為什麼都沒有人呢。」我被嚇呆了。兩三秒後，吞吞吐吐的說：「早上幾乎都沒人，學生要上課……」厭倦顧著令人喪氣的書店、一想到向親戚借的錢，愛面子的母親對父親下了最後通牒，在處理著最後一批書的同時，出外工作。頭髮漸白漸少的父親首先變成了英文百科全書的銷售員，各個校園出沒兜售，其中一次在台北書展被中國郵報的記者採訪，父親聲稱自己左手賣百科，右手賣漫畫。為此外國的總公司特別打電話來誇獎一翻，父親得意的為紀念剪下報紙上小小的屬於他的方塊。社會現實，社會殘忍，社會不寬容。父親的薪水主要是由業績來算，因此在忍受了一段無益家庭收入的時間後，母親又下了一次通牒，父親再度換了工作。這次的頭銜是一家剛從南部北上打版圖的A美語補習班的顧問，被派去B補習班當間諜。有天父親被B補習班拖延了三十分鐘遲回A補習班，被主管狠狠修理，當眾人面前羞辱。「我看是主管嫌你爸太老，想趕他走。男人也是要面子，你們別跟他說這件事。」母親說。父親再度換了工作。這工作才剛開始兩三天，憑年老父親年輕時送書跑遍台北大大小小道路巷道的不錯的交通能力，父親開車送機場的旅客到指定的目的地，回家或觀光。雖然辛苦，有時凌晨四、五點就要上工，我仍祈禱上次還嚷嚷著要三度創業，做日式三角飯團的父親能安分持續的努力，如同我在傅壹數學高中補習班做牛做馬當狗當蟲受盡企劃部那些人渣汙辱一個月薪水一萬一千五，靠的也不過就是一口氣一份毅力。社會現實，社會殘忍，社會不寬容。時間到了。父親起床，父親梳洗，父親更衣，「硄啷」父親關上門。父親孤獨地下樓……

汝色

2008-08-24T00:20:00.000-07:00

朋友終於看不下去了，對我說，光，唸唸經吧！對你會有用的，可以讓心靜下來。我說，喔，好啊，阿彌佗佛，我什麼都可以試試看。我回到家，關上房門，倒一杯溫水，坐下，合掌，用最感恩的心，恭請菩薩慈悲護持，然後慢慢讀誦起來：「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你愛我思慕你的心，我喜歡你漂亮的容色，因為這樣的因緣，我們經歷了百千劫，還在彼此互相糾纏，互相牽絆，不得自在。你放不下我，我放不下你，這樣是不行的，這樣是不行的……。就放下一切吧！放下一切，立地成佛，不要執著，不要妄想，放下你，放下你的臉，你的表情，你的聲音，放下對你的感情，放下你給我的傷害，放下我們百千劫來的所有回憶…你是夢幻、你是泡影，我是露、我是電、我是光……一切終將化為烏有，應作如是觀。最後，我變得好輕好輕，被風緩緩吹起，再慢慢墜落，落入愛的輪迴之中。

花編 2008 8 24

美好的滋味

2008-03-31T19:17:00.000-07:00

光碟開始播放，螢幕上出現了畫面，一張又一張的照片，從黑白到彩色，年輕到蒼老，每張照片裡，都有外婆美麗的身影。陪襯照片的背影音樂，是深情動人的「至少還有你」：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至少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這裡／就是生命的奇跡。簡單的幾張照片，一首歌，一些有關外婆的回憶，都被濃縮在這一張紀念光碟中。外婆過世了。幾天前，外婆要出殯，難得全員到齊的親戚們，穿著深色系的衣服，一大早就到外婆家集合。進行了一些簡單的儀式，法師便將外婆的靈魂牽引出家門，小舅舅拿著外婆的照片，大舅舅替照片遮黑傘，走出外婆家門時，我們一行人就踏上了陰陽交接的路上了。到了殯儀館，家祭和公祭舉行了將近兩個小時，入殮前，看著照片，聽著歌，用短短的幾分鐘瀏覽外婆長長的一生，我們都哭了。外公過世得早，五個孩子只由外婆一手辛苦地拉拔長大，到了老年才終於放下了重擔、好好地享福；可惜辭世前的幾個月，外婆得了癌症，幾乎不能進食，她又受苦了。回想起外婆離開前受到病痛的折磨，無法安詳平靜地走，小舅舅不能抑制地哭著，大舅舅在一旁替他擦著眼淚；二阿姨幾乎站不起身，媽媽將她扶持起來。最後，我們看著外婆被送入火葬場，直到剩下一些骨骸，我們一個接一個將外婆的骨骸裝進骨灰罐裡。裝好骨灰罈，我們開車到了山上的納骨塔，告訴外婆這裡是她的新家，請她安心住著，我們還會常來看她。回到外婆家前，我們不能直接進門，必需先買些東西來吃，二阿姨買了餅乾給大家。這叫「過站」，代表我們已經走完生死交界的旅程，回到「生」的世界了。晚餐時，大家一起到餐廳吃火鍋，吃吃喝喝之間，生者的悲傷似乎少了一些，我終於明白，原來能讓肚子填飽，是這麼幸福的感覺；能夠活著，是這麼美好的滋味。

更生日報 2008 6 16

翻譯

2008-03-23T06:41:00.000-07:00

不過，《翻譯研究》裡面也有少數論點似乎矯枉過正，失之太嚴了。作者為了矯正畸形歐化的流弊，處處為不懂英文的讀者著想，有時也未免太周到了。實際上，今天的讀者即使不懂英文，也不至於完全不解「西俗」或「洋務」，無須譯者把譯文嚼得那麼爛去餵他。例如一八六頁所說：「譬如原文裡說某一個國家只有美國Nebraska州那麼大。中國省分面積最接近這一州的是江西。不妨改為江西省。這種改編誰也不能批評。」恐怕要批評的人還不少，其中可能還有反歐化分子。因為翻譯作品的讀者，除了欣賞作品本身，也喜歡西方的風土和情調，願意費點精神去研究。記得小時候讀《處女地》的中譯本，那些又長又奇的俄國人名和地名，非但不惱人，而且在舌上翻來翻去，反而有一種如聞其聲如臨其境的快感。同時，一個外國人說得好好的，為什麼要用江西來作比呢？

<變通的藝術>, 《聽聽那冷雨》，余光中。九歌。２００２。P101~2。

All art is quite useless

2008-01-25T19:49:00.000-08:00

那我自己對小說的命名是什麼呢?我命名它為「心靈世界」，很簡單。我為什麼叫它「心靈世界」呢？因為我覺得它的產生是一個人的，絕對絕對是一個人的。它不像別的東西，比如電影，聯合了很多因素，如它這種近代科學技術的產物，不可避免地要受到社會、大眾、市場等的需求。我覺得小說是一個絕對的心靈世界，當然我指的是好小說，不是指那些差的小說。我是說小說絕對由一個人，一個獨立的人他自己創造的，是他一個人的心靈景象。它完全出自於一個人的經驗，所以它一定是帶有片面性的。這就是它的重要特徵。它首先一定是一個人的。第二點，也是重要的一點，它是沒有任何功用的。它不是說，最早這世界上沒有椅子，人為了坐的需要發明了椅子，然後在使用過程中，檢驗著它的合理性使其越來越合乎使用的需求。而小說絕對是一個沒有功用性的東西，它沒有一點實用的價值的。我記得有一次和一位畫畫的朋友討論，說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有許多好的藝術家都是同性戀者。當然有很多種解釋，這個朋友他有一個解釋我覺得很有意思。他說很簡單，同性戀是一種沒有結果的，沒有用的情欲。它不像男女之間可以生孩子，可以組織家庭，同性戀之間的感情是最無用的，而藝術就是最無用的。他的解釋可能不合乎事實，但也指出藝術的不實用性質。所以我覺得小說一定是帶有不完全的、不客觀的、不真實的毛病，用常說的話，它很主觀。但我不喜歡主觀這個詞，似乎太科學，也太冷靜了，我倒喜歡一些更加和人性有關係的東西。我給它命名為一個「心靈世界」。這是我個人對它的命名。

《小說家的十三堂課》，王安億

The artist is the creator of beautiful things. To reveal art and conceal the artist is art's aim. The critic is he who can translate into another manner or a new material his impression of beautiful things.
The highest as the lowest form of criticism is a mode of autobiography. Those who find ugly meanings in beautiful things are corrupt without being charming. This is a fault.
Those who find beautiful meanings in beautiful things are the cultivated. For these there is hope. They are the elect to whom beautiful things mean only beauty.
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a moral or an immoral book. Books are well written, or badly written. That is all.
The nineteenth century dislike of realism is the rage of Caliban seeing his own face in a glass.
The nineteenth century dislike of romanticism is the rage of Caliban not seeing his own face in a glass. The moral life of man forms part of the subject-matter of the artist, but the morality of art consists in the perfect use of an imperfect medium.
No artist desires to prove anything. Even things that are true can be proved. No artist has ethical sympathies. An ethical sympathy in an artist is an unpardonable mannerism of style. No artist is ever morbid. The artist can express everything.
Thought and language are to the artist instruments of an art. Vice and virtue are to the artist materials for an art. From the point of view of form, the type of all the arts is the art of the musician. From the point of view of feeling, the actor's craft is the type. All art is at once surface and symbol. Those who go beneath the surface do so at their peril.
Those who read the symbol do so at their peril. It is the spectator, and not life, that art really mirrors. Diversity of opinion about a work of art shows that the work is new, complex, and vital. When critics disagree, the artist is in accord with himself. We can forgive a man for making a useful thing as long as he does not admire it. The only excuse for making a useless thing is that one admires it intensely.
All art is quite useless.

The Picture of Dorian Gray, “The Preface”, Oscar Wilde.

靜坐讓我平安喜悅

2008-01-20T00:38:00.000-08:00

靜坐讓我平安喜悅

楊靜文　(20080120) 中時浮世繪

　我學靜坐二十年，沒一天中斷過。
　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能學靜坐，享受靜坐之美。當心靈藉靜坐提升之後，自然有慈悲、喜悅。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學靜坐，我們應該就可以創造一個現世的極樂世界，不必預約往生淨土吧？

　除了靜坐可以讓人獲得無法言喻的喜悅經驗；感恩也有同樣的效果。我和家人、同修曾去印度、尼泊爾進修、遊學。走過鄉下地方，許多人都住在土房子裡，電力不足，種田為生，大家都赤腳踩在爛泥巴地上，養著幾頭牛羊，用牛糞做燃料，就這麼簡單的過一輩子。當時心中有一股很強的感動和感恩，感恩他們過這麼簡樸的生活，幾乎不污染地球的生活。
　身為一個現代社會的人，我們都超支使用宇宙資源，而這一群我們眼中的窮人其實是讓全球暖化不致太快惡化的救星，是一股平衡的力量。
　又想到應感恩每一株野草，每一片樹葉，他們默默的生產我所需要的氧氣，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有他們的貢獻；感恩這個空間，使我得以生存期間；感恩空氣，讓我得以呼吸；感恩光，讓我可以眼見世界，看到光明，感受到溫暖；感恩水，它滋養一切眾生，淨化天地萬物，洗滌塵埃污垢，成就所有生命；感恩土地支撐一切的承載。
　前幾天打電話給人，別人的口氣不好，我也感恩；還好他有我這樣的發洩出口，否則生悶氣一定會讓他的健康受損。不管好、壞事都可以感恩，如果面對不好的事也能感恩，朝正面看，人不就永遠都在極樂世界了嗎？
　我們五官可以感知到的物質世界是大宇宙本體的一小部分而已，我們的心靈是源自大宇宙心靈，它是整體、是無限；而由於受限於五官只能接受物質世界有限的事物。我們的心靈不斷想尋獲無限的整體，而運用五官在物質世界中求得的卻永遠是有限的部分，因此我們的心靈在往外的追尋中，是永遠無法得到滿足。
　因此不能再依賴感官去追求無限，只能藉心靈去追求宇宙心靈，最後達到中國人所謂的天人合一，如同小水滴融入大海，你再也找不出原來的小水滴了。
　這就是我所體會到的靜坐的真諦。

http://news.chinatimes.com/Chinatimes/newscontent/newscontent-artnews/0,3457,112008012000291+11051302+20080120+news,00.html

和星星一起發光

2007-08-30T18:51:00.000-07:00

一顆星、兩顆星…掛在天上放著耀眼的光，然而你知道嗎？其實在你的身體裡面，藏著一個驚人的小秘密。就在我們出生的那一刻，星星之間的位置構成了一幅專屬於你的美麗圖像，為了祝福你的誕生，每顆星星都全力釋放著自己愛的能量，來到地球，穿透你純淨的身體，發出共振的奇異火花。一星附於彼星，彼星更賴於全體，星星緊密相連，在宇宙的軌道上運行出美妙的和諧旋律，譜出宇宙最美的主題曲。然而，曾幾何時，人生的困頓、失敗的打擊、竟讓你忘了自己是那整體的一部份，成為一個孤獨的存在，心中只有懷疑與憎恨，讓自己陷落成一個恐怖黑洞，吞噬了一切光明。但，不要忘記，那張美麗的星圖，一直都在你的心中，愛的能量生生不息地散播，只要你仔細聆聽內心，一定可以聽見小宇宙的五線譜上，星星正演奏著沒有雜質的音樂。你仍是整體的一部份，如同你無法將微風從風中分離出來的道理一樣。你在心中感覺到風，風才在吹；你在心中放著宇宙，宇宙才會運行；展開你的星圖，讓自己發光，與他人分享源源不絕的愛，此後的每一天，你都將發現驚喜、感動、希望，就像手中握著命運的藏寶圖，在星際旅行中去冒險，尋找人生最重要的寶藏！

2007 /8/ 31 花編

頌歌

2007-08-24T22:00:00.000-07:00

頌歌—代尾聲

獻給安．紀德
她把眼睛轉向初昇的星星。「它們的名字我都知道，」她說；「每一顆星有幾種名字；它們各有不同的性能。它們迅速的運行在我們眼中像很寧靜，但那速度使它們變成熾熱。它們不倦的熱誠正是它們運行激烈的原因，它們的光輝是其後果。一種親切的意志力推動著它們，引導著它們；一種卓越的虔誠燃燒著它們，耗損它們；由於這緣故，它們才顯得光輝而美麗。

　「某種關係使它們相互間聯繫起來，而這關係本身即是德性與力，如是，一星有賴於另一星，而另一星更有賴於全體。每星的行程是安排既定的，每星各走自己的行程。它不能變換軌道而不擾亂其餘的每一星，因為每星各與另一星發生關連。每星選擇它自己應循的軌道；而它所應循的應是它所應循的。對我們像是命定的軌道對每一星正是它自己所願循的軌道，因為每星都有它自己統一的意志。一種激賞的愛引領著它們；它們的選擇決定法則，而我們依存於這些法則，無從超越。」

--《地糧》，紀德著，盛澄華譯。

頌歌
　　　—代結束語

獻給安德烈．紀德先生
她把眼睛轉向初現的星辰。「那些星星的名字我知道，每顆星星都有好幾個名字，也各有各的效能。它們的運行在看似平穩，實則迅疾，因而才熾熱發光。躁動的活力是它們急速運行的動因，而光芒則是結果。一種內在的的意志力動並引導它們運行；一種美好的熱情使它們燃燒並耗損。唯其如此，它們才顯得璀璨絢麗。

　「那些星星各具效能和力量，因而緊密相連，此星附於彼星，另一星繫於全體。每顆星的都有既定的軌道，並且循規蹈矩，若改弦易轍，勢必干擾其他星辰的運行，只因每顆星無不相互依存。每顆星都選擇既定的軌道運行，既是它應該、也是它願意遵行的軌道。每條軌道，再我們看來似乎是命定的，卻又是每顆星最喜歡的，是它的心願所歸。它們受一種癡迷的愛所指引，而它們的選擇又規定了運動的法則；我們都受制於這些法則無法擺脫。」

--《地糧》，紀德著，李玉民譯。

為女權辯護？

2007-08-19T08:53:00.000-07:00

應該也隔十幾天了吧？距離最後一次看《為女權辯護》>。讀英國文學史不應該跳過這一本書的，Norton裡面收入了幾個章節，我以為可以很快看完。既然是要辯護，我想文字裡當是理性、學術的，誰知道作者其實投入了相當多的情緒，且文學涵養廣博，還可以談到Milton的《失樂園》。為女權辯護根本是《用文學為女權辯護》。文中的句法跟單字也很不簡單，我不會的單字已經寫滿四張A4紙，單字查了，連成句子，也不一定可以看得懂。（別跟我說因為年齡不夠體會不夠多，跟一些中年人相比，我ㄧ天的體會是他一個月的總和。）總之，後來就把書丟到一邊，開始讀單字書。

好快樂。

好像回到以高中的時候，讀三民出版的《單字４０００》、《單字7０００》，吸收了幾個單字之後馬上做練習，確定自己到底熟不熟。隔天英文課再考一次，如此反覆，直到我離開了高中。那時的日子真是單純，單字都有人出書幫你整理，有老師幫你準備考卷練習，現在只能自己查字典，沒有練習，然後下一次看到又忘了。已經好久沒有這樣一個單字一個單字的啃，啃完做閱讀測驗，好久沒有這麼充實，這麼快樂。

為女權辯護？

開學後再說吧。

盲目約會

2007-08-16T07:47:00.000-07:00

《時代》雜誌風雲封面人物
舞蹈界奧斯卡--貝絲獎終身成就獎得主，
與瑪莎‧葛蘭姆、碧娜‧鮑許齊名，
叱吒國際舞壇25年的21世紀舞蹈界教父---比爾提瓊斯
千呼萬喚下跨世紀來台親展舞姿!

比爾提瓊斯與亞尼贊所成立的現代舞團，於1982年以其在紐約布魯克林音樂學院首演的「直覺、衝動」一舞碼在國際舞壇竄起，從那時開始至今，美國比爾提瓊斯現代舞團從11人的舞團慢慢累積演出了100多個原創作品，並曾巡演超過30個國家，200多個城市，足跡遍及美國、巴西、捷克、以色列、日本、墨西哥、南非等各大城市，預估每年都有五到十萬名觀眾引頸期盼比爾提瓊斯帶來最精采的演出。2000年雪梨奧運「奧林匹克藝術節」的經典舞蹈節目，比爾提瓊斯舞團、德國碧娜‧鮑許的烏帕塔舞蹈劇場、與DV8同為受邀演出的歐美三大超級舞團，而比爾提瓊斯舞團則是三大舞團中唯一尚未來到台灣演出的團體。

比爾提瓊斯的創作經常被視為是舞蹈與劇場的完美結合，文本與多媒體的密切運用，與當代社會政治脈動緊緊扣合的題材、在作品中時常呈現的寬廣多元世界觀，真實動人的故事題材等都是其舞團在美國甚至是全世界具有重要地位的原因。在比爾提瓊斯的創作裡，舞蹈是用來探究生命的完美媒介，也是一段深入了解自己與世界的美好旅程。從爆發力十足的黑人舞者到創作力旺盛的編舞家，以不間斷的創作持續向世界發聲的比爾提瓊斯，對現代舞壇的貢獻與影響力早已使他成為現代舞蹈史上不可磨滅的重要角色。

此次台北藝術推廣協會特別邀請比爾提瓊斯2005年最新史詩舞作【盲目約會】，是被紐約時報權威舞評譽為「在瓊斯長遠且複雜的編舞生涯中的里程碑之作」、「編舞的精準巧妙與戲劇敏銳技巧，使舞作流露出時而性感、幽默、體貼，時而哀傷的整體氛圍」。十一位來自世界各地不同文化背景訓練的舞者，包括比爾提瓊斯本人都將在「盲目約會」中演出並互相激盪出耀眼的火花，透過比爾提瓊斯精準銳利的編舞技巧，呈現出一場精彩詮釋文化差異與歷史本質的深度演出。從土耳其國旗上的美麗新月到岳飛的滿江紅，「盲目約會」取材自舞者不同文化背景下的真實故事與記憶，從中出發探討戰爭與愛國主義、榮耀與犧牲。藉由舞者精煉的身體律動，比爾提瓊斯帶入一貫深層的人文關懷，從巴哈的古典樂、愛爾蘭民謠到美國國歌，多層次的音樂與舞蹈一同編織出綿密的張力，也與流動的舞台意象呼應成章。一齣結合敘事、音樂、舞蹈、影像與宏偉世界觀的傑出舞作，「盲目約會」誠摯邀請您一同參與這趟自我探索、文化關懷、與內在對話的深刻動人旅程。

演出時間：
• 9月13日 (四) 19 :30
• 9月14日 (五) 19 :30
• 9月 15日 (六)19 :30
• 9月16日 (日) 14 :30
• 演出地點：台北國家戲劇院
• 票價：400 / 700 / 1000 / 1300 / 1600 / 2000 / 2500 / 3000

舞之道

2007-08-15T01:58:00.002-07:00

你跳舞嗎?你會跳舞嗎?跳舞其時一點都不難，只要你想像大自然中的山谷會對聲響產生回音，你的身體也會對音樂有所反應。

我的老師曾對我說:跳舞是一種生命品質外現的方法，所有在舞蹈過程中學習的,都會內化到舞者們的血液中，成為身體的一部分，隨時隨身跟著舞者，不會遺失。一起跳舞是一種緣份與幸福，即使分開了，還是可以帶著這些美好的生命品質，繼續在生活中跳舞，不論是星空下獨舞，愛人的雙人舞，隨性的三人即興，與天地萬物跳心靈大舞 ......。只要有愛就有創造，地球萬物生生不息，每刻都在舞蹈，每一秒都在發光，這就是舞蹈之道。

跳舞有時

2007-08-15T01:58:00.001-07:00

你跳舞嗎？你會跳舞嗎？跳舞其實一點都不難，只要你想像大自然中的山谷會對聲響產生回音，你的身體也會對音樂有所反應。我的學校叫做「東華」，東華的意思就是東方的小花，因此你可以稱我是在東方的小花上跳舞的人。一個跳現代舞的人。平日我和社團的夥伴們學習揚手、旋轉、流動、接觸即興、靜止且騷動、意念的延展；開啟身體跟身體、靈魂、空間、宇宙的對話。我們偶爾會嘗試閉上眼睛，在地板上互相經過有緣的對方，雖則靈魂與靈魂有時會不經意的擦傷，但傷口終究會結痂成星星的形狀，照亮一整個東方。

美麗的相遇

2007-08-15T01:56:00.001-07:00

自從那日與你道別，

我便磕頭下跪，求神

點化我成種籽一粒，

落入泥中，長成枝葉茂密的大樹

土中盤錯著固執的根鬚，風吹日曬，堅定不移。

據說千年之後，

如果暴雨下在

你款款如潮，青春無敵的路途上，

願我能用全身氣力為你遮一場雨，護你，

如有水滴打溼你的眉宇，那不是雨水，是我禁不住感動重逢，

流下的滾滾熱淚……

就算雨後我將蒼老衰敗、枝葉散盡

啊至少狹路相逢，你遇我於雨中，雨中我遇見了你

在你最美麗的時刻。

花開了一棵樹

2007-08-15T01:39:00.000-07:00

自從那日與你道別，我便磕頭下跪，求神，點化我成一粒種籽，落入泥中，長成枝葉茂密的大樹。土中盤錯著我固執的根鬚，風吹日曬，堅定不移。據說千年之後，如果暴雨下在你款款如潮，青春無敵的路途上；願我能用全身氣力為你遮一場雨，護你，如有水滴打溼你的眉宇，那不是雨水，是我禁不住感動重逢，流下滾滾熱淚……。就算雨後我將蒼老衰敗、枝葉散盡，但至少狹路相逢，你遇我於雨中，雨中我遇見了你，在你最美麗的時刻。

風會輕吻她的裙襬

2007-08-14T20:59:00.000-07:00

<踢踏舞者的悲劇>，　李康莉

沙漏的頂端，一位舞者輕輕跳著踢踏。穿上堅固的語言，柔軟的時間在她的腳下波浪一樣起伏。每當她快速地旋轉，風會輕吻她的裙襬，星星在髮間穿梭。

我的星星王子

2007-08-14T20:31:00.000-07:00

　　
我報告討論得晚了，夜黑中一個人騎著單車，駛向學校的後門。接近後門時，好久不見的他，從體育室前的小路突然出現，也騎著單車，穿著球衣，肌膚是汗水淋溼後，青春最鮮艷的色澤。他跟我說：「輸了。」我說：「輸給什麼系？」他說：「經濟系，這樣接下來季軍賽就很麻煩了…。剛剛天氣很好，我在操場吹風、看星星。」「一個人？」我問。他回：「對。」我說：「後來你修了誰的中文課？」「那個姓王的老師的…怎麼了？」「嗯…沒什麼…其實上學期第一次上課我坐在你旁邊，不過後來因為沒有選到，只好下學期再修。」「…喔。」盈滿月光的路上，兩輛單車相遇相行，而車的主人在這次相會之前，彼此又各自走了多少距離呢？往昔的歲月，終究我是錯過你了，此路一到盡頭，我又必須轉彎，你要與我道別，交會而又離開。然而，黑暗中，你可有絲毫領略我的想法呢？其實，我很想問，什麼時候，能陪你看星星呢…？

星圖

2007-08-14T20:28:00.000-07:00

電愛情迷

2007-08-13T19:36:00.000-07:00

一百六十五天前我接到了她的第一通電話，聽見那炫耳誘人的聲音，她像是希臘神話中的女妖，

在海中礁島上唱著魔性的歌，而我是抵擋不住美妙樂音的水手，只能盲目地駛向她，直到船觸了礁，

沉沒，翻覆，下墜，墜，墜，墜入了無底深淵…

　　　　　　　　　　　　　　　　　　■

　　一百六十五天前的那天，我如往常一樣，從兒童美語補習班工作完後，回到一個人住的套房，洗了冷水澡，隋便吃了點從便利商店買來的便當；面對滿屋子的空虛，為了排遣內心的寂寞，我開啟電腦，熟練地鍵入「UT」這聊天室的關鍵字，選了北部人的聊天區，開始跟網路上一個又一個不知面目的人交談。聊天室的人形形色色，大多都是年輕人，都在物色可以宣洩肉體慾望的對象，這裡肉慾橫流，春光旖旎，你情我願，歡迎光臨；想交朋友，想談感情，大概只有像我這種寂寞不已傻子，才會仍痴痴的來到這守候，相信可以遇到命中注定的人…。突然，有人密我，說：「可以跟你聊聊天嗎？」
我說：「好啊。」
她：「不是聊天打字，是用真的電話聊…」
我考慮了一下，未覺不妥，說：「好，不過妳要打給我喔，這是我的電話XXOO—」

……「鈴鈴鈴」……電話響起，劃破了小套房內的寂靜。對方沒有顯示號碼，我接起電話，「你好…」另一端的她說。「妳好。」我說。「你的聲音很好聽呢…」她稱讚道。「妳的也是啊，很有魅力，鬆鬆軟軟的，感受得到妳的溫度…。」我說。
　　
　突然，她拋了一句，我如何都想不到的話：「現在，你坐到床上去，把褲子脫掉。」「什…什麼?!」「脫掉你的褲子，聽到了沒？快，我沒什麼耐性…。」霎時，某種神祕力量將我全身浸得透徹，我已無法理性思考，像被絲線操控的木偶，只能無助地聽從她的命令，坐到床上，脫下褲子。「好了…」我回答。「很好，現在把你的東西從內褲裡掏出來…」她一下指令，我的手便失去了控制，只能順從她，將自己的分身，緩緩從內褲中掏出來：「好了…。」「現在，我要你自慰，大。聲。呻。吟。給。我。聽。」她一說完，我的手便開始不安分地就著分身上下搓揉，血液澎湃地匯流，漲滿整隻分身，壯大、濕潤，像是飽含水份的根莖…。手逐漸加快速度與增加了力道，呼吸急促，腰部順勢擺動，快感一波強過一波朝我襲來，「啊…」我情不自禁的叫了出來。「啊…」電話另一端竟也傳來同樣灼熱的喘息，我知道，她也在享受著同樣的快感，我一定是瘋了，竟然說：「跟我做愛…。」她說：「啊…進入我…」於是她的愛撫、她的親吻、她緊密的包覆，轉換成電子訊號，被我的耳朵接收，傳送到我的神經、我的肌肉、我的血液，震動撞擊著我的核心，我可以感覺到她的腿、她的腰、她的唇，她堅挺的乳蕊…與我完全融為一體。快感層層堆疊，我知道我們就要做最後的衝刺，「…怎稱呼妳？」我問。「Béatrice…你呢？」「Béatrice，啊，好美的名字，我叫Dante…嗚我要出來了…」終於，在我們交換彼此稱呼的同時，前所未有的快感降臨了，我好像長出翅膀，彷如身在天堂。
　　　　　　　　　　　　　　　　　　　■
　　此後，只要大約每隔一個禮拜，她都會在晚上打來，開場白不外乎問候彼此的狀況、這幾天生活發生的事，偶爾也會聊些內心的話題，比如說各自對感情的想法，過去的交往經驗，然而最終最終，我總臣服於她聲音迷人的溫度，她的命令，讓她從另一端發出一次次滾燙的電子訊號，進入我的體內，刺激我的所有感官，然後到達近乎火山爆炸的高潮，癱軟得幾乎無法言語。然而，隨著時間過去，我對這種電話性愛愈來愈厭煩，對她卻越來越好奇，她長什麼樣子?喜歡穿什麼樣的衣服?喜歡吃什麼?平常都做什麼休閒娛樂?我們住在同一座城市裡嗎？我瘋狂地想要從裡到外知道她的一切，一如我知道她最野蠻的欲望…。補習班的同事Francesca看出我的異樣，問：「怎麼？眉頭深鎖，在想誰啊？」「沒事啦，妳想多了！」這種事，我怎麼說得出口？我下定決心，決定要主動出擊。算一算，今晚，她是該打來—「鈴鈴鈴」—呵，果然，我話都還沒說完，沒有顯示號碼，是她：「是Dante嗎…」又是那迷人的聲音。我深吸一口氣，說：「Béatrice，我們已經在電話上認識很久了，然而我對妳似乎還是知道得不多，連妳的長相都不知道！我們…見個面吧！妳說呢？好嗎？」

「咖擦。」

她掛斷了電話。

　　　　　　　　　　　　　　　　■
　　一百六十五天後我失去了她的所有音訊，我沒有她的電話，根本無法打給她；她也不再打來，不聞不問，我彷彿被遺棄的寵物，日日夜夜期盼手機螢幕上再度出現沒有顯示號碼的來電，聽見她的聲音，感覺她聲音的溫度。為何如此殘忍，為何如此絕情？難道我只是個用完就丟的充氣娃娃嗎？若她不願意見面，我也不會免強；只要能一直聽見她的聲音，我就心滿意足了。然而日子還是要過，我依然要去教書，教孩子英文，他們純真的童顏，與他們的互動多少帶給我些許快樂，叫我忘卻她徹底消失的事實；但教書時的空檔，她的聲音又在我的腦內重複迴旋，我坐在自己的辦公格內，心揪得痛，眼眶微泛淚水。Francesca走了過來，問：「怎麼了？這麼難過，又在想哪個人？」我答：「我不知道她是誰，我只認得她的聲音。」她說：「你知道嗎，人在電話裡的聲音是會失真的，」Francesca單手摀著嘴巴，刻意壓低音調，嘴巴湊近了我的耳邊，「尤其如果是故意的話…懂了嗎？Dante…」

她笑了，溫度精準。

夜晚遇見貓

2007-08-13T19:27:00.000-07:00

已經很晚了，但我想要買兩支筆，走去夜市的文具店，剛剛好在打烊。我慢慢走回家，在一個路口，遇到了一隻貓，穿著灰色的毛，上面有黑色的閃電斑紋，很漂亮！我蹲下來，跟貓玩，跟牠說話。牠的脖子上有項圈，「你走失了嗎？」我問，牠只喵喵幾聲，沒有回答。好奇怪的貓喔，摸牠的背脊，就繞著我團團轉，一直轉一直轉，柔軟的皮毛摩娑我的身體，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自己馴服了牠。結果抱牠的時候，竟被狠狠咬了一口，手上兩道淺淺的傷痕，像是一則警告，我太自以為了，有項圈的貓，或許只是出來散散步，等會兒就要回到主人身旁！我跟牠說再見，牠跟了上來，一路走走看看，好奇心很重，特別喜歡咬人家門前種的植物；我有種被忽視的感覺，回家清洗傷口、塗藥，卻還是放不下心，出去看看，喵喵叫了幾聲，牠好像聽懂我的呼喚，又跑了出來。我摸摸牠，貓又開始繞起圈子，繞完幾圈又開始去咬別人的植物，慢慢消失在陰暗的巷道中。我也不喵了，這是貓的天性，我明白，我知道。

　　在馴養與否之間，似有似無，那個模糊的地帶…是貓最喜歡的地方！好像與你建立起了每種關係，卻若即若離；繞著你親密地轉了幾個圈，搖搖尾巴，喵了幾句，然後又去看別新的風景。承諾啊承諾，貓給不起。我清楚了解牠的個性，因為我的靈魂裡也住了一隻孤傲的貓，就算給我一條項圈，明天我也可能隨時不見；有時需要某人讓我繞圈圈，摸摸我的頭，順順我的背脊，有時也渴望一個人自由地行走，用敏銳的感官，觀察世界的豐富的聲音與光影。如此特殊、矛盾的個性，十二星座找得到嗎？我找了又找，都找不到。請為無法歸類的我，再加一個貓咪座吧！

2007/7/22

Flowing Light and Solid Darkness

25 May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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